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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暖阳发了三日烧。
    起初顾君澜以为他是淋了雨着了凉,让厨房煮了姜汤灌下去,捂了一床厚被子发汗。
    可到了第二天早上烧没退,反而更高了些,额头烫得能烙饼,整个人蜷在被窝里迷迷糊糊地念糊话,时而叫"姐"时而含混地吐出几个音节,听不清楚但末尾总有一个"松"字翘着。
    顾君澜坐在床沿摸了摸他的额头,指尖被烫得缩了一下,立刻派人去请大夫。
    来的大夫不是陆庭松。
    顾君澜犹豫过——她心里清楚陆庭松对她那点隐而不发的心意,这个时候让他来给顾暖阳看诊,无非是在那根绷了太久的线上再添一把力,线迟早要断。
    可顾暖阳烧得太凶,整个人像一块被火烤透的炭,她咬咬牙还是让人去请了。
    毕竟是陆庭松,是城里最好的大夫,是那个冒着雨给送润肺膏方的人。他来了,她弟弟就能好得快。
    陆庭松是午后到的。
    他提着药箱匆匆进了顾暖阳的房间,先量了体温又听了心肺,翻了眼皮看了舌苔,诊断是风寒入里夹杂郁火,积在心肺交界处烧出来了。
    他开了一副清里散寒的方子,叮嘱要按时煎服,三日之内不得出门见风,又留了一小瓶退烧的丸药,才从床边起身,转向站在门边的顾君澜。
    "没什么大碍。"他说,声音放得轻,"年轻人底子好,这一烧把郁在里面的火泄出来了反而有好处。不过这几日要仔细养着,吃清淡些,别让他情绪波动太大。"
    "情绪波动"四个字他说出口时自己先顿了一下,大约猜到了顾暖阳这烧是怎么烧起来的。他垂下眼收拾药箱,指尖在搭扣上停了一瞬,没有多问。
    顾君澜送他出门时在楼梯口站定,从袖中摸出一只小小的玉扣递过去。成色一般,水头倒润,是她常去的那家玉器铺子里随手挑的,不值什么大钱,胜在讨个好意头。"诊费。"她说。
    陆庭松看着那只玉扣,没有伸手接。他摇了摇头,把药箱换了个手提着,声音温温的:"不用。顾小姐上回商行里给医院的捐款已经够付几百回诊金了,我不能再收。"他走了两步又停住,没有回头,低声说了句,"我哥那边……如果他问起来,我会告诉他暖阳好些了。"
    顾君澜握着那只玉扣靠在楼梯扶手上,看着陆庭松的背影消失在楼下的门厅里。他走在午后斜照进来的光线里,白大褂的后摆微微晃着,脚步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踩得妥帖而克制。
    她低头看了看掌心里那枚玉扣,冰凉的玉石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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