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庭松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的指缘。"不怎么办。"他说,声音很平,"她有她的路要走,我有我的。她心里不装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我看得出来。我这个人心思浅,藏不住太久,但藏得住多久就藏多久。"
说完他抬起眼冲陆青松笑了笑,那个笑里有几分释然,也有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苦。"哥你先别操心我了。你那个书再不送上去,二楼牙科那边大概快拔完了。"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拔智齿疼得很,拔完半边脸都肿。"
陆青松看了他两秒,什么也没再说,转身出了诊室。上楼梯时他的步子比平时快了些,军靴踩在水泥阶梯上"嗒嗒嗒"地闷响,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二楼牙科诊室在走廊尽头,他在门口站定时听见里面传出一阵含含糊糊的哼哼声,像什么人嘴里塞了棉球还不肯老实。
他推门进去时看见顾暖阳歪在一把治疗椅上,半边脸果然肿着,嘴里咬着一团棉球,腮帮子鼓起一个圆润的弧度。
他穿的还是那件鹅黄色毛衣,衣领上沾了一小片消毒棉絮,那双眼睛在看见门口来人时忽然瞪圆了,嘴里含混不清地"唔唔"了两声,整个人从椅背上弹起来差点滑下去。
旁边收拾器械的牙科大夫被他吓了一跳,扭头看见门口站着的陆青松,又看看自己病人的反应,识趣地端着托盘退到里间去了。
"你——你怎么——"顾暖阳嘴里塞着棉球,说起话来漏风,含含糊糊的像嘴里含了一颗滚烫的糖,他使劲把棉球往一边顶了顶,终于挤出半句完整的:"你怎么来了?"
陆青松走近两步,站在治疗椅旁边低头看他。
顾暖阳半边脸肿得腮帮鼓鼓的,嘴角还沾着一点血丝的痕迹,碎发被汗湿了贴在额角,整个人狼狈又可怜。
可那双眼睛亮得过分,亮到陆青松不得不移开视线去看墙上挂的口腔卫生宣传画。
"路过。"他说。"还你的书。楼下碰见你姐,她说你在拔牙。"
顾暖阳用没肿的那半边脸咧出一个笑,嘴角一扯又疼得"嘶"了一声,伸手捂住腮帮子。"那你……那你进来干嘛,我丑死了。"他含含糊糊地说,手指捏着自己的下巴试图把肿起来的那块按下去,按了一下又疼得松了手。
"不丑。"陆青松说。
两个字出口快得连他自己都没来得及拦。
诊室里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