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庭松嗯了一声,低头在处方笺上又添了两笔,递过去时指尖在纸面上轻轻压了一下,像是想多留片刻又不敢。"这个方子你拿回去,药店抓三副就够了。"
顾君澜接处方笺时两人的手指极短暂地碰了一下,陆庭松的手缩得快,缩回去之后便搭在桌沿不再动了。
顾君澜倒没察觉什么似的,把方子折好收进包里,站起身来理了理旗袍下摆。
她转身往外走时看见了门口站着的人。
步子顿了一下,随即唇角的笑意加深了半分,带了点"果然不出我所料"的意味。"陆少帅。"她打招呼的语气随意得很,"来找庭松?"
"送东西。"陆青松侧身让她出门,手里那个牛皮纸袋微微抬了一下示意。
顾君澜从他身侧走过去时脚步放慢了半拍。
她偏过头,压低声音说了句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话:"我弟弟今天也在医院,二楼牙科,拔智齿。"说完便快步走了,旗袍的下摆扫过走廊转角,消失在一扇白门后面。
陆青松在原地站了两息,然后推门进了诊室。
陆庭松看见是他,脸上的表情从松弛变回平常那种温润的平和,眼里的柔软收得快,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哥,你怎么来了?"他站起来,把椅子让出来给陆青松坐。
"来还书。"陆青松把牛皮纸袋搁在办公桌上,自己没坐,站在窗边。
窗外是一排修剪齐整的冬青,叶子深绿发亮,有个穿蓝布衫的园丁蹲在树丛间拔草。
他看了两眼,听见陆庭松在身后轻声问:"顾家小少爷的书?"
"嗯。"
陆庭松把纸袋打开看了一眼,又合上,搁在桌角。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十指交握搁在桌面,看了陆青松的侧脸一会儿。
诊室里静,只听得见窗外园丁拔草的窸窣动静和走廊里偶尔经过的脚步声。
陆庭松开口时声音温和得像在问诊:"你刚才在门口站了多久?"
"没多久。"
陆庭松沉默了一下,低头笑了一声。
那个笑很淡,像薄雾里透出的一丝天光,谈不上高兴也谈不上失落。"哥,你在我面前用不着避讳什么。你看见也没关系。"
陆青松转回身来看着他。
弟弟的面容在午后光线里显得柔和而疲惫,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色,大约是连日值夜班留下的。他看了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