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你媳妇如今怀有身孕,这些事情,便先别告诉她,免得她担惊受怕,伤了身子。”
崔君墨闻言,沉声道:“儿子知晓,定会护好他们,多谢母亲提醒。”
老夫人见状,说道:“为娘知晓你胸有大志,但也别苦了自己。”
“往后若是遇到棘手之事,莫要再事事憋在心里,独自硬扛。记住,母亲永远是你的母亲,崔家永远是你的退路。”
崔君墨喉间微哽,千言万语堵在心头,最终只化作沉沉的颔首。
不多时,嬷嬷端来汤药,黑褐色的药汁冒着淡淡的热气,苦涩的药味弥漫整间暖阁。
老夫人强撑着病体,抬手接过药碗,面不改色的一饮而尽。
饮罢汤药,她看向还守在床前的崔君墨,说道:“为娘不过是偶感风寒,年岁大了,难免看上去有些气弱。你别在这里伺候了,忙你的去吧,如今朝中想来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你处理。”
崔君墨无奈的笑了笑,她深知母亲的身体并不像她说得那般,只是偶感风寒。
昨日,昨日他特诏来给母亲诊脉的太医,太医告诉他,母亲的身体亏虚,此番接连遭逢大悲大痛,急火攻心,伤及根本,身子早已是强弩之末,全凭一口心气强撑着。
他自得知身世真相起,便日夜活在愧疚与挣扎之中。
当年父亲告知他并非崔家血脉之时,他一度深陷自我怀疑与痛苦之中,无法自拔。
他何其有幸,得崔家养育数十年,得母亲疼爱庇护。
若非要他身负着父皇母后的血海深仇,若非要给这天下一个交代,还天下臣民一个朗朗乾坤,他宁愿一辈子做崔家子。
可宿命难违,恩怨难了,他从出生那日起,便注定背负血海深仇,注定要踏遍风雨,执掌沉浮。
心念至此,崔君墨轻声宽慰道:“母亲放心,儿子心中有数。如今朝中大半势力皆归我麾下,人心所向,局势尽在掌握。”
他声音低沉有力,字字铿锵。
既是宽慰母亲,亦是暗自立誓。
从今往后,他定要护住崔家满门,清算所有恩怨,告慰亡魂。
他的话音刚落,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柔缓慢的脚步声。
沈幼菱一袭天蓝色锦裙,身姿略显笨重,小心翼翼扶着曼冬的手臂,走了进来。
老夫人见她挺着孕肚前来,眼底浮起疼惜与担忧,连忙轻声催促:“幼菱来了?快些回去歇息吧,莫要在我这病榻前久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