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嬷嬷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将她扶起。
老夫人气息微弱,缓了许久,才勉强压下喉间的腥甜与酸涩,抬眼看向跪在地上的儿子。
她望着这个自己抚育数十年,最得意的儿子,眼底没有丝毫怨怼,只剩心疼与怜惜。
她缓缓抬起枯瘦的手,轻轻抚上崔君墨的发顶,动作温柔,一如他幼时受委屈时那般。
微弱却坚定的声音,缓缓响起:“傻孩子,这一切,又怎能怪你?”
“那时你刚出生,懵懂无知,何来过错?”
“至于明轩遭难......”
老夫人气息浅浅的再次开口,“有人存心害人,你又如何事事皆在掌控之中?”
说着,她眼底的悲痛褪去,浑浊的眼眸中燃起一抹戾色:“要怪,便怪那君王,心性不正,凉薄寡恩!”
“崔家满门,鞠躬尽瘁,从未做过负国之事。可他身为天子,却为一己私欲,枉杀忠良,残害无辜,视人命如草芥!”
“为君者,不仁不义,失德失心,这天下,早已被他治理得人心惶惶,冤屈遍地!”
话音落下,暖阁之内一片寂静。
老夫人望着跪地的爱子,眼神变得坚毅起来,她道:“既然他为君不仁,换了也罢!”
话音落下,惊得身旁嬷嬷垂首屏息。
老夫人轻轻拍了拍崔君墨的肩头,继续说道:“怀珩,这些年,你背负的东西太多太多了。答应母亲,往后,莫要再这般苛待自己。”
崔君墨脊背微僵,抬眸望向床榻上虚弱却坚韧的母亲,漆黑的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自小知晓自己并非崔家血脉,总觉得自己亏欠崔家良多。
他以为,身世揭开之时,母亲定然会怨他、恨他。
可时至今日,他才知晓,有些东西早已超越了血缘。
他嗓音微哑,轻声问道:“母亲,您当真……不怪儿子?”
老夫人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悲悯,摇了摇头:“不怨。”
她顿了顿,重复道:“那帝王容不下崔家,容不下你,那我们便不必再俯首称臣。这不仁之君,换了也罢!”
崔君墨望着母亲坚毅的眉眼,心中积压多年的隐忍与愧疚,仿佛终于寻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重重颔首,沉声应道:“儿子谨记母亲教诲。”
这一刻,他半生的隐忍蛰伏,终是得到了母亲的体谅与支持。
老夫人见他心志已定,继续说道:“我年纪大了,经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