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的丧事落定后,便要开始筹备归葬事宜了。
依着他老人家的遗言,要将他老人家的棺椁送往岑西祖坟,与早逝的外祖母合葬,让两位老人故土相守,落叶归根。
待商定崔君墨陪着她一同前往岑西后,沈幼菱又忍不住想起前世。
前世此时,她也想亲自前往岑西,送外公最后一程。
可彼时大夫人,轻飘飘一句话,便断了她所有念想。
那时她说的冠冕堂皇:“你如今是已婚妇人,丈夫又不在身边,孤身跟着一众外男长途跋涉前往岑西,多有不便,于你名声不妥,日后恐牵连明轩的前程。”
阻拦了她之后,大夫人又转头对着众人,摆出一副和善体恤她的模样:“一路上,便劳烦诸位费心操劳了。幼菱身子孱弱,经不起舟车颠簸,我便替她做主,让她留在府中静养,还望诸位多多包涵。”
三言两语,便将自己塑造成体恤她,事事为她着想的长辈。
众人闻言,体恤她的孱弱,便一致决定,让她在家中修养。
最终众人议定,由外公生前的门生门扶棺送葬。
而崔家,崔明轩不在,府中便由二房崔明勒代为出面,前往岑西。
她终是没能送外公最后一程。
这件事,成了她前世毕生难以释怀的憾事。
可今生,一切都不同了。
她不在是丰秋玉的儿媳了。
是以,荏慈堂内,当老夫人问询她的心意:“岑西路远,免不得辛劳,你前些时日又劳累过度,昏迷许久,这一路颠簸不知道你的身体能否吃得消。”
老夫人转了一下佛珠,接着问道:“你当真要亲自前往岑西?”
沈幼菱闻言,点了点头:“儿媳确定。”
一旁的大夫人顺势接话,一副体贴周全的模样,笑着帮腔。
“母亲您多虑了,如今的官道平整开阔,备上好车,一路安稳并不颠簸。弟妹若是心念外祖,便让她一同去吧。”
她语气和善,字字句句都似在为沈幼菱考量:“姜太傅是弟妹世上最后一位至亲长辈,此番归葬乃是最后一别,理当让她亲自相送,全了这份孝心。”
沈幼菱垂着眼帘,闻言,长睫轻掩眸底的冷讽。
大夫人这一生,最擅长的便是假做好人。
其实早在今日请安之前,崔君墨便已经告知过她,他已经和老夫人商定,此番会陪她前往岑西。
此番她前来荏慈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