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崔家人来人往,满院缟素,还真是,死前无人问津,死后风光大葬。
沈幼菱飘在灵堂的梁上,望着棺椁里自己的尸身,只觉得自己的一生都荒谬的可笑。
素白的挽联在穿堂风里轻轻晃动,“贞烈”二字刺得她魂魄发疼。
这两个字,是她用半生枯寂换来的,最后却连入土为安,他都不愿成全她。
灵前跪着个瘦小的身影,是曼冬。
曼冬的发髻散乱着,死死攥着棺沿,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呜咽:“小姐!您何其苦命!他们怎能如此对您?!”
沈幼菱想抬手摸摸她的头,指尖却径直穿过了曼冬的发顶,只留下一片虚无的寒凉。
曼冬自小跟着自己,最是护主,那日她感觉自己大限将至,求崔明轩放自己一条生路时,也是曼冬扑在地上磕头,额角撞得鲜血直流,却只换来了崔明轩一句冰冷的“安分守己”。
门口传来一阵匆匆的脚步声,打破了灵堂的沉寂。
沈幼菱的魂魄猛地一震,目光死死盯着来人。
三年前也是这般,他急匆匆的赶回家,改变了她一生的命运。
此刻,崔明轩身着一身满是污损的玄色长袍,跌跌撞撞的走来,满是狼狈。
沈幼菱望着他,心脏的位置明明早已没有了跳动,却还是传来一阵尖锐的抽痛,她好恨啊。
她怎能不恨!
他出征的第二年被传战死沙场,面对被带回来,已经面部全非的遗体,她哭成了泪人,昏厥数次。
之后的时日里,人人都劝她看开点,劝她早做另嫁的准备,不能因为幼时的诺言,耽误了自己的一生。
她那时铁了心,想着守着他们的的誓言,此生都要守着他们的回忆过活。
她为他守了三年的寡,吃了三年的素,把自己熬得形同枯槁,却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他的移情别恋。
崔明轩走进灵堂,目光落在那口棺椁上时,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恰好被闻讯赶来的翟惠扶住。
此刻,翟惠穿着一身素淡的青衫,鬓边别着一朵白色绒花,模样温婉,只是眼底藏不住的得意,像极了当年初入崔家时,她带着一双儿女,故作谦卑却暗自打量宅院格局的样子。
此刻,翟惠扶住崔明轩,声音温柔如水:“明轩,你这么远赶回来,别太伤心了,当心伤了身子。”
她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在场的宾客都听见。仿佛在提醒所有人,如今陪在崔明轩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