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幼菱的思绪猛地飘回了那些被病痛和绝望缠绕的日子。
她大限将至的那些天,躺在阴冷的小院里,望着窗外,梧桐叶落了一地,枯黄得像她的生命。
她知道自己快不行了,却不甘心就这么死去。她还没等到一句道歉,还没等到一纸和离书,还没来得及完成对叔父的诺言,看着堂弟沈乐康可以独当一面,长成挺拔的少年郎。
她不想葬在崔家的祖坟,她不想连死都不安生,还要和他纠缠,死了还是他崔明轩的鬼。
她好后悔自己的人生怎么就活成了如今的模样。
她曾经也是父母的掌上明珠,也是在外公的娇养下长大的,却被崔明轩磋磨至此,待到九泉之下,她有何颜面,面对她的父母和外公。
沈家本是寒门,到了父亲这一辈,就只剩下父亲和叔父二人。
叔父常年缠绵病榻,虽然努力上进,但因身体拖累,只中了个举人,便已耗费全部心力。
是以光耀沈氏门楣的担子就全都落在父亲的身上。
父亲也不负众望,状元及第,娶太傅之女,可谓是风光无限。
后一路升迁,官拜二品大员,皇帝亲封的御史大夫。
她的母亲是太傅之女,与容宪长公主乃是闺中密友。
外祖一生只有外祖母一人,只有母亲一个孩子,虽外界压力不断,但直到外祖母去世,外祖都不曾违诺。
变故发生在她三岁那年。
父亲奉皇上密令,前往漠州彻查睢军贪墨案,他们刚到漠州一月有余,就被满门屠戮,一把大火将御史府烧个干净。
只有乳母抱着她,逃出了出来。
虽然最后幕后凶手,尽数伏法,可是她的父母却连遗骸都未能留下。
乳母带着她,一个月后才赶到京城的叔父家,叔父本体弱多病,恰逢婶母也大病一场,无暇顾及她,她便被送到了外祖家。
外公很疼她,但是因为没有父母也没有朋友的陪伴,她总是很孤单,为了不让外公和乳母担心,她每次都躲起来偷偷哭。
崔明轩比她大三岁,第一次见她时,她正躲在花园的假山后哭,手里紧紧攥着母亲留下的一支玉簪。
他递过来一块糖,声音闷闷的,“别哭了,以后我护着你。”
他是个重诺的人,从那以后,只要他有时间就跑来陪她。
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会带给她,他会偷偷带她出去放河灯,会带她看戏、听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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