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陪伴下,她渐渐地变得开朗爱笑了。
外祖与崔国公交情甚笃,也乐见其成,是以早早的就给他们定下了婚约,只等她及笄后便择日完婚。
她十二岁那年,婶母生下堂弟难产而死,叔父不久也跟着去了,将还在襁褓里的堂弟沈乐康托付给了她。
叔父去世时,也是他陪在她身边。
想她还未及笄,怎么能照顾好一个孩子呢,面对未知的恐惧,是他牵着她的手,对她说,“别害怕,有我在。”
她及笄那年秋天,两家定了婚期,行过六礼,只等来年阳春三月,娶她进门。
却没想到,羌族来犯,朝廷一纸诏书,将崔明轩派去了前线。
临行前,他握住她的手,郑重的许诺,让她一定要等他,等他凯旋而归,风风光光娶她。
她那时虽有不甘,不甘心他婚前还要出征,但是圣旨难违,再多的不甘也只能咽下。
时年冬日,外公病重,大夫摇头叹息,说怕是熬不过那个冬天了。
外公拉着她的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不舍,“窈窈,外公,怕是等不到你出嫁了。崔家那孩子,我信得过,你们尽早完婚吧。”
崔家长辈也急了,立刻写信给正在边关打仗的崔明轩,商议婚事。
没过多久,崔明轩的回信到了,信上只有寥寥数语,“谨遵长辈之命,委屈菱儿一人完成婚事,待我凯旋,必为菱儿补办婚礼,风风光光娶菱儿过门。暂请菱儿代我尽孝,照顾好幼弟。”
沈幼菱捧着那封信,哭得泪流满面。她知道,边关战事吃紧,他这一去,生死未卜,却还是记着对她的承诺。
两家长辈做主,将婚期定在了三个月后,理由是“冲喜”,也算是完成外公的遗愿。
沈幼菱没有反对,她希望可以用她婚礼的喜气,冲散外公的病气,让他可以挺过这个冬季。
也想快点嫁给崔明轩,哪怕他不在身边,哪怕这场婚礼没有新郎,她也愿意带着堂弟,先一步踏入崔家的大门,替他守着这个家,等他回来。
婚礼那天,十里红妆,锣鼓喧天,容宪长公主作为女方长辈亲自到场,给足了她体面。
一身大红嫁衣的她,牵着同样穿着小红袄的沈乐康,在崔家亲友复杂的目光中,拜了天地,入了洞房。
洞房花烛夜,她独自坐在铺满花生桂圆的婚床上,手里攥着崔明轩的那封信,一夜未眠。她对着窗外的月亮许愿,只求他能平安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