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游骑瞥了眼身前的巨大伤势,内府塌陷,肋骨断了七根,左肩胛骨裂痕如蛛网蔓延,可那双眸却愈发明亮,仿佛熔金淬火后的赤星。
呼!
他随即缓缓抬手,指尖抹过唇角血迹,一缕幽蓝焰苗自指腹腾起,瞬间灼烧伤口边缘。
这不是在止血,而是以秘法催动气血,化去伤势。
“罗松,你的酒!”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伴随着呼喊走入军帐内,抬眼一看,就见年轻游骑在粗暴的对待自己的伤势。
随即,他便是皱了下眉,随意将手上的酒坛丢了过去,无奈道:“虽然知道你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但是让你的小侍女看到,又要一阵嘟囔了……”
“你是真不烦啊!”
那年轻的游骑……或者说是罗松抬手稳稳接住酒坛,豪迈的饮了口,随后便是收起指尖的幽蓝焰苗,喉结滚动间酒液灼喉如火。
可那火气刚撞上胸腔裂口,便被一股沉郁的寒意硬生生压了下去。
“不烦,挺好的。”
他抹了把嘴,酒渍混着血丝在下颌凝成暗痕,目光却已越过帐帘缝隙,看到了在军帐外来回匆忙奔走的倩影。
那是一路跟着他从北平府,去到了洛阳城,后又从洛阳城一路跟着他来到了这苦寒之地的边关。
“清月她知道轻重,也知道这是无奈之举。”罗松轻声道。
如今商道被封锁,边关之内,不只是缺少粮秣,连最寻常的疗伤丹药等物都成了稀罕物。
罗松修为不凡,有着气血之力在体内流转,这点伤势并不算严重,自身便能痊愈。
既然如此,又何必再浪费丹药给他这个‘有罪之人’呢?
“唉,都说了,这边关没有人觉得你有罪!”
那依旧穿着甲胄的游骑将领摇了摇头,轻声道:“别太在意九州内的流言蜚语,为人子,你至少做到了豁出性命,报答父恩!”
“为人臣……你也已经做到了忠君与报国!”
“我相信陛下让你来这边关,还给你设下了如此严苛的条件,一定是有原因的!”
话音落下,罗松的眼神有些怔然,似是回到了当初在金殿之上,他不惜冒着僭越罪名,为自己那谋逆的父亲求情的一幕……
随即,罗松摇了摇头,轻声道:“自古忠孝难两全,我虽是两脚都踩住了,但却都不深。”
忠不全,孝不尽。
即便是罗松也没法说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