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草在风中折断,远处炊烟杳然。
城郊古道上,一辆帝辇缓缓而行,帘帷低垂,青铜兽首衔环轻响。
车内寂然无声,唯有香炉一缕青烟袅袅盘旋。
嘎!嘎!
道旁的枯树忽折,惊起乌鸟数只,直掠远处而去。
鸦声刺破沉寂,辇内的年轻皇帝微睁双目,带着一丝好奇,掀开帘子望向了外面。
“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吗……”
杨广深吸口气,眼前这片萧瑟的景象,让他有些触目惊心。
土地龟裂如蛛网,农夫神情麻木的跪在田间,手中捧着干涸的谷穗。“陛下,自开皇末年以来,这九州便是接连发生天灾人祸。”
车辇内,另一人闻声开口道:“这还是好的,关键是开河府的征役越来越重……以至于现在齐州已经是负重前行,几欲无法承受了。”
杨广默然,指节缓缓敲击案缘,目光沉入远方的田间。
他深知此番巡行所见不过冰山一角,但足以窥见民力已竭,恐怕的确是真的难以继续承受了。
大运河贯通南北,功在千秋,但现在役使过急,百姓疲于奔命。
他心中也清楚,盛世之表下的暗流涌动,赋税加重,徭役繁兴,民心渐离。
若再不休养生息,即便国力再盛,日后也会陷入无可用之民的境地。
“等大运河贯通……”
杨广眸光闪烁,心中那股野心与忧思交织如潮。
他急于想要贯通大运河,完成国运与国力的暴涨,重塑山河之势。
但眼前民生凋敝之象,又令他难掩踌躇。
他缓缓放下帘幕,青烟缭绕如思绪难平,沉默不语。
民为邦本,本固邦宁。
杨广脑海里浮现出一本古籍上的这段话,忍不住吸了口气,轻声道:“你不愿意为朕与大隋效力,便是于此有关吗……王簿!”
话音落下。
车辇内的另一人抬头,露出一张似至中年男子的面庞,缓缓道:“没错!”
“臣是齐州人士,亲眼看着齐州一步步走到了今日的局面!”
“因此,纵使传闻再多,陛下帝望再重,臣也不认为这个大隋值得臣去效命!”
闻言,杨广缓缓吐出口气。
这便是局限性了。
他为大隋做了不少事情,但实际上,真正会广为流传的,却是那些百姓口耳相传的苦役与饥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