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广沉默片刻,眼神中多了几分审视,道:“那依你之见,朕该当如何?”
王簿垂眸,拱手道:“草民不敢妄言治国之道,但以为当以民为本,轻徭薄赋,缓和各方势力的矛盾,待得根基稳固,再图进取。”
杨广微微眯起眼睛,负手而立,久久未语。
院中气氛渐渐愈发凝重,唯有风声穿过枝叶,发出沙沙声响。
阴云散去,天光洒落。
一丝余晖洒在铁砧上,映出斑驳光影。
王簿忽而抬头,直视杨广双目,开口道:“陛下可记得,当年大禹治水,靠的不是堵,而是疏?”
“今日之政,似筑高堤以御洪流,看似威严,实则积险。”
杨广眉峰微动,指尖轻叩腰间玉带,声音低沉道:“若依你言,朕当退步?”
“非退,乃缓也。”
王簿轻声道:“譬如铸剑,火急则脆,文火淬炼,方得坚韧。”
叮…铃!
一刹那,风起,铃再响,仿佛回应这静默中的锋芒。
杨广凝视王簿良久,忽而轻叹一声,眉宇间戾气渐消。
“朕自登基以来,心中始终有一股急迫和不安,唯恐天下不治,故厉行峻法,急行求成,反致民力疲惫。”
“这的确是朕……操之过急!”
杨广揉了揉眉心,脸上罕见的流露出一抹苦笑,轻声道:“但现在,一切已成定局!”
“朕只能驾着这艘巨船,边前行,边修补!”
“唯一就是……它不能停下来!”
天光余烬渐冷,铁砧上的光影缓缓缩成一点,最终隐没于幽暗之中。
王簿凝视着杨广良久,目光中带着一丝黯然,轻声道:“陛下能如此坦诚,已是难能可贵。”
“巨船虽大,但只要调整航向,仍可稳行于浪涛之间。”
杨广负手而立,看着王簿的神色,顿时了然,说道:“你既知天下大势,又通晓治国之理,如今更是明了朕的不易……但却还是不愿入宫阙,可对?”
王簿闻言,目光微凝,缓缓开口,声音如水般平静,道:“陛下厚爱,草民感激不尽!”
“按说陛下坦诚至此,草民本不应继续推辞。”
“但……若是陛下肯应允在下一个请求,那草民便愿意为大隋,为陛下赴汤蹈火!”
杨广挑了下眉,目光中带着一丝好奇,道:“说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