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母:“要不是她撺掇你,你又怎么可能突然要分家?”
“这些年都是这样过的,她一来,你便起了心思,若不是她还能是因为什么?”
李山牵了牵嘴角,“因为我突然清醒了。”
他从小到大确实都习惯了这样过的。
可那天他突然被村里人告知有人上门给他说亲,他从没有成家的打算,所以忙从地里赶回去阻止。
隔着半开的门板,他听见他的亲娘对他弟弟说:“这门亲事不能答应,你读书花销大,束脩和笔墨的钱都得靠你大哥挣,这些年我一直照看着你,如今身体根本扛不住下地干活,咱这个家都得指着你大哥。”
“这些年你大哥性子越来越怪,和我也越来越疏远,他一旦有了媳妇,肯定会立马撇下我们这个家紧着他媳妇,到时候他挣的钱,再也轮不到我们一点。”
他弟弟李墨通在旁边接道:“娘别担心,就算以后大哥不给娘养老,我也一定会供养娘的。只是我身子太弱,能做的少之又少,还让娘操心了这么多年,是我不好。”
李母心疼道:“不关你的事,要怪就怪你哥,是因为他你才身子骨虚弱。”
她轻叹了口气,“还是你懂事,说话总能说到娘心坎里去。不像你哥,整天除了干活什么话都不会说,连一句关心娘的话都没有,一天到晚也见不到几次面,如今也越来越陌生。”
“娘以后,也只能靠你了。”
那些话里,没有半分对他未来的关心,只盘算着他到底还能不能挣钱给家里。
他像是突然被人一棍子砸醒,明白了有些东西他永远都等不来。
于是他买下山脚的小院后直接从家里搬了出来,再没给过家里一枚铜板。
李母看着他似笑非笑的眼神,心尖一颤,忽然有种被看透了的感觉。
她强撑了几息,一股恼怒直冲胸腔,声音又尖又利吼道:“你清醒个屁!”
“要不是你在肚子里抢了你弟弟的养分,你弟弟也不至于生下来就如此瘦弱。”
“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不用为了照顾你弟弟日日夜夜不敢合眼,又落得个一身的毛病,连活都干不了。”
“你生下来就压你弟弟一头,如今翅膀硬了就要撇下弱弟、抛下病娘不管,你良心被狗吃了!”
“我告诉你,你欠你弟弟的,这一辈子都还不完!”
她似气愤似心虚的吼完,转身逃似的一路奔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