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弦景也反抗过,吃饭的时候,他摔了餐桌上的一个碗,碎片溅开在两人脚下,想象中的怒气没有到来,秦苜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蹲下身将她脚边的一圈碎片捡走,手上被划破了细小的口子,即便开始渗血,他也不在意。
依旧坐到餐桌对面,耐心等林弦景自己平静下来,然后用一种求知若渴的语气问她:
“怎么会想着把好好的东西打碎?如果你喜欢碎片的话,我可以找些不常用的给你摔,这个碗用了挺久,用来盛汤刚好合适,碎了有点可惜。”
林弦景一拳打在棉花上,被气得没脾气。
如果那时候上天能给林弦景一本死亡笔记,她一定毫不犹豫在上面写满秦苜的名字。
“您节哀,公司那边还需要人,我先走了。”
律师拎起手边的皮包,脚步轻轻的,临走前安静带上了门。
屋子里只剩林弦景一个人,她仰面往沙发上一趟,整个人结结实实砸在柔软的巨型沙发里,脚上的拖鞋一只被踢飞,不知道落在哪里,发出一声闷重的“邦”。
另一只半挂在脚上,林弦景一收腿,拖鞋底擦过米白的沙发面,她还报复性地蹭了蹭。
反正秦苜没了,不会再有人说她。
林弦景枕着手臂惬意地想,节什么哀,没就没了,她乐得清静。
躺久了有点无聊,林弦景像骤然脱离笼子的鸟,扇了扇翅膀,发现本能的飞行技能没有丢失,但不知道该飞去哪,她没滋没味地盯着天花板。
水晶吊灯龟缩在天花板正中间,周围都是白晃晃的石膏板,看着空得厉害。
林弦景忍不住心里诽谤秦苜的审美,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大平层,他倒好,安安分分延续了样板间的装修风格。
全世界第一尊重地产公司设计师的人。
林弦景胡乱想着,慢慢陷入浅眠,最后是窗缝里忽然窜来的风将她惊醒,天还亮着,太阳被挡在云层底下。
耳廓里凉凉的,林弦景一摸,湿的。
像湖泊一样,积了不少的眼泪。
凉风一吹,能清晰感知到眼泪在脸侧爬过的痕迹,林弦景从沙发上爬起来,呆呆地站在客厅中央,呼吸之间,像有东西正从她身体里慢慢抽离。
她匆忙冲进浴室,把浴头开到最大,湿淋淋地像置身下雨天,慢慢蒸腾的暖意和淅淅沥沥的水声,让这间大房子短暂有了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