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光线下，露出的面容清减却依旧柔和。</p>
肌肤是久经风霜的苍白，像覆了一层薄薄的初雪，却并非久病孱弱的枯槁，反倒更衬得眉眼乌黑沉静，</p>
如同墨玉嵌在素绢上，轮廓清晰分明。</p>
下巴线条天然带着一点柔润的弧度，即便因连日奔波劳顿而清减了不少，也未曾减去那份骨子里的温婉底色。</p>
只是紧抿的唇瓣没什么血色，长睫低垂时，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倦影。</p>
她没有对镜自照——屋里也无镜可照。</p>
只是垂着眼，用那细长却不再养尊处优的手指，将面纱仔细抚平，对折，再对折，折成一个方正妥帖、不起眼的小块。</p>
然后，轻轻放入包袱夹层深处，与几件贴身旧衣放在一处。</p>
接着，解下那件衬着旧灰鼠皮的斗篷，抖了抖上面一路沾染的浮尘。</p>
然后将其仔细铺在床板中央——暂且充当一层薄垫，隔开身体与床上褥子直接的接触。</p>
做这些的时候，她的动作依旧从容，不见仓促，只是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倦色，在卸去外层遮蔽后，显得更为清晰。</p>
待到巧儿将房间各处粗略检视完毕，朝她点头示意“暂无大碍”后，江清月才走到窗户底下，仰起脸说道：</p>
“先透透气吧。”</p>
主仆二人无需多言，默契地将那张吱呀作响的旧桌抬到了窗户的正下方。</p>
桌子本就有些歪斜，抬动时更是呻吟不断。</p>
放稳后，巧儿毫不迟疑，双手撑住桌面，利落地抬腿踩了上去。</p>
那桌子猛地一沉，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巧儿晃了一下，立刻稳住身形。</p>
江清月在下方扶住桌沿，看的心头一紧，连忙提醒道：“小心些，别急，等站稳了再动。”</p>
巧儿在上面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才朝下应道：“小姐放心，我稳着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