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到粗糙木料上,她咬着下唇,使出全力,向一侧扳动。</p>
木销与木框因潮湿膨胀而紧紧咬合,纹丝不动。</p>
她将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压了上去,手腕绷得发白,脸颊憋得微微发红。</p>
咯……吱……</p>
一声木质摩擦,插销终于松脱。</p>
巧儿松了口气,顾不得喘匀气息,双手立刻抵住那斑驳的木质窗框,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外一推——</p>
“砰”的一声闷响,积年的尘土簌簌落下,呛得巧儿偏头咳了两声,但那扇紧闭的窗户终于豁然洞开。</p>
一股冷风,混着远处炊烟和柴火的气息,猛地灌了进来,瞬间冲淡了屋内淤积的霉味。</p>
光线也亮了些许,虽然依旧微弱,却足以让这间斗室显得不那么压抑了。</p>
江清月仰着脸,感受着夜风拂过面颊的微凉,深吸了一口气。</p>
连日来的奔波压抑,似乎被这流动的空气带走了一丝。</p>
“小姐,总算开了。”</p>
巧儿高兴地从桌上跳了下来。</p>
江清月扶了她一把,两人相视,眼中都有如释重负的浅淡笑意。</p>
借着窗外透入的微光与流动的空气,主仆二人再次检视这个暂时的栖身之所。</p>
江清月的目光缓缓扫过墙角,扫过地面模糊的划痕,最后落在推开的那扇窗户上。</p>
窗棂陈旧,糊窗的纸早已破损不堪,只剩下边缘发黄发脆的残片,在风中微微抖动。</p>
窗外是客栈的后院,远处可见邻家屋脊模糊的轮廓,一阵风过,带来隐约的香气,是寻常人家的烟火气。</p>
这景象虽不华美,甚至算得上简陋,却有一种脚踏实地的真实感。</p>
比之先前在马车里、在旷野中、在不知前路何方的惶然,这里至少是一个可以暂时卸下防备的“所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