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方诚还是记住了那个招牌的位置。他想,等这个案子彻底结束了,他要去吃一碗。不放香菜。
警车驶过面馆门口的时候,雪忽然变大了。大片的雪花从天空倾泻而下,像是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撕碎的信纸。方诚打开雨刷,把挡风玻璃上的雪水扫开。前方的路在雪中若隐若现,但他不需要看得很清楚。他知道该往哪里开。
在他身后,看守所的灯光在雪夜中变成了一小片模糊的暖黄色。其中一扇铁窗后面,韩知远正把那幅小型油画放在枕头底下。方诚把它和私人物品一起还给了他。画上的人永远不会老。画外的人已经老了二十岁。但他今晚大概会睡得比较踏实。
窗外的雪安静地落着,盖住了这座城市所有的声音。
而苏宛吟在同一片雪幕下的另一栋楼里,背靠着冰凉的墙壁,闭着眼睛,把掌心贴在胸口。掌心下面是一张从笔录纸上撕下来的小纸片,上面有六个铅笔字:“热的才好喝。”
那是方诚替她传的。违反规定。但他做了。
尾声光的另一面
五年后。
S市美术馆新馆的秋季特展开幕式定在十月十七日。日子是陈铭的继任者挑的,没人再信风水先生,只是查了天气预报,确认那天是晴天。
方诚在开幕式开始前一个小时到了。他已经调离刑侦支队,现在是省厅刑事技术室的负责人,头发白了一半,眼角的纹路也深了,但走路的步子还是刑侦一线的节奏。快、稳、不拖泥带水。小周跟在旁边,三十出头了,结了婚,升了队长,但在方诚面前还是习惯性地落后半步。
“探长,你当年说无聊的场合最容易出事,今天可别再出事了。”小周半开玩笑地说。
方诚没有接话。他走进展厅的时候,第一个注意到的仍然是正中央那面墙。墙上挂的不是《虚影》,而是另一幅画。那幅小尺寸的油画,从林远溪工作室二楼的走廊里取下来的,画的是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女孩在化学实验室里对着烧杯皱眉头。画框右下角刻着标题:《宛吟》。
五年前,这幅画作为证物被封存在市局的物证仓库里。两年前,案件终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