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三年前离开他的时候,他说过一句话。他说,宋薇,你以后找的每一个男人,都会变成我。”宋薇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短到几乎没有,但林楠看到了,“我以为他只是在说狠话。后来我遇到赵明远,赵明远开始打我,我才明白他的意思,不是那些男人会变成他,是他会变成那些男人。他太了解我了,他知道我会喜欢什么样的人,知道我在感情里有多软弱,知道我会一再原谅施暴者,因为他自己就是第一个施暴的人,而我原谅了他整整两年。”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到了。
“所以我不能报警。如果我报警,下一个被打的人就不是我了。他会找到新的方式、新的人,来证明他永远能控制我。”
接待室里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宋薇的眼泪已经干了,留下两道浅浅的痕迹挂在脸上。林楠看着她,忽然想起了孟磊女儿那句话,“宋老师会给我扎辫子。”
这个女人,被两个男人先后虐待了五年,却还在给别人的女儿扎辫子。她来警局自首,不是因为良心发现,而是因为她以为只要自己扛下一切,就能让所有的事情停下来。
但她不知道,事情永远不会自己停下来。
“宋小姐,”林楠站起来,“你不用自首。你没有杀人,你也不是从犯。你是一个受害者,一个被两个男人先后伤害了五年的受害者。赵明远的死和你没有关系。”
“可是我知道……”
“你不需要现在说什么。”林楠打断了她,“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安排你做一份证人陈述。但你现在不需要承担任何不属于你的罪名。”
宋薇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他不太能读懂的东西。
“然后呢?”她问。
“什么然后?”
“这件案子结了之后呢?”她的声音很平,“你们把陈泊远送进监狱,把孟磊也送进监狱。然后呢?我继续回去教舞蹈,继续给小朋友扎辫子,继续假装我是一个正常人。但每天半夜醒过来的时候,我还是会害怕门把手转动的声音。这个不会变的。”
林楠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薇站了起来,理了理裙子上被眼泪打湿的褶皱。
“警官,你说我是受害者。对,我是。但我这辈子最大的受害者身份,不是被赵明远打,也不是被陈泊远控制。是我在三年前的那个晚上,打开门,让陈泊远走进了我的生活。这个错,谁也纠正不了。”
她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