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提审,林楠带来了法医的补充报告,说赵明远的胃内容物里检测出了一种安眠药成分。陈泊远面无表情地听完,回答了一句:“我不知道,我那天没见过他。”第二次提审,林楠带来了水库附近一个钓鱼爱好者的证词,说看到两个人发生了激烈争吵。陈泊远说:“不是我,水库那天人很多。”第三次提审,林楠什么都没带,坐下来跟他聊了半个小时的人生,从大学时代聊到创业初期,聊宋薇,聊赵明远,聊他们三个人之间那些盘根错节的往事。陈泊远全程平静,回答滴水不漏。
第四次提审的时候,林楠走进来,表情和前面三次都不一样。
他没有带文件夹,没有带咖啡,甚至连手机都没拿。他坐在陈泊远对面,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
“宋薇来自首了。”
陈泊远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她承认了什么?”
“她说赵明远是她杀的。”
陈泊远盯着林楠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任何一丝表演的痕迹。没有找到。但他已经不相信了。林楠可以在上一秒编出一个完整的故事,下一秒又用证据把它推翻。宋薇自首这种事,听起来太像一个陷阱。
“那就结案吧。”陈泊远说,“恭喜你们。”
林楠看了他一会儿,站起来走了。
但这一次,林楠没有在演戏。
当天下午,宋薇确实出现在了市局的大厅里。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没有化妆,脸色苍白得像是生了一场大病。她走到接待台前,对值班警员说:“我叫宋薇,我是来为赵明远被杀案自首的。”
周雨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档案室里翻资料。他愣了好几秒,然后冲出档案室,一路跑到了林楠的办公室。
“林队,宋薇来真的了。”
林楠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份没写完的结案报告。他抬起头,表情很平静,像是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
“让她进来。”
宋薇坐在接待室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像一个等待考试的学生。她的手指很细,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没有涂指甲油。那双手看起来不像舞蹈老师的手,舞蹈老师的手通常更柔软、更舒展。这双手太紧绷了,每一个关节都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死死捏住。
林楠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里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林楠见过很多嫌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