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双手放在桌上,十指交叉。
“所以你刚才讲的这一切,”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在法庭上,一分钱都不值。”
林楠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他也笑了。
不是那种被激怒之后的反击式的笑,而是一种很平静的、带着点疲倦的笑。他把文件夹合上,站起身,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周雨,手里拎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袋子里装着一部手机,一部屏幕碎裂、外壳上还沾着河泥的手机。
陈泊远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林楠接过证物袋,走回桌前,把它轻轻地放在陈泊远面前,“赵明远的手机被孟磊扔进了河里,至今没有找到?”
他俯下身,和陈泊远平视。
“今天早上找到了。打捞队在那条河里捞了整整四天,终于在距离孟磊说的扔手机位置下游两百米的一个淤泥坑里找到了它。手机进水了,主板腐蚀了一部分,但存储芯片是完好的。技术科正在做数据恢复,预计今天下午就能出结果。”
陈泊远的目光钉在那部手机上,一动不动。
“你说得对,我刚才说的所有推理,在没有物证的情况下,上了法庭确实一分钱都不值。”林楠直起身,“但这通微信,你发给孟磊的那通微信,它的发送记录、发送时间、发送时的IP地址和基站定位,全都存储在这部手机的存储芯片里。你删不掉,孟磊也删不掉,河水泡不掉,淤泥埋不掉。”
他拿起证物袋,在陈泊远面前晃了一下。
“你以为孟磊拿走手机是帮你掩盖了证据。但实际上,他帮你保存了你唯一的罪证。”
林楠转身走向门口。走到一半,他停了下来,没有回头。
“对了,还有一件事。你刚才问我有没有物证能直接证明是你做的。我现在可以回答你。”
他回过头,看着陈泊远。
“赵明远的车上,后备箱垫子下面,技术科提取到了一小块血迹。血迹的血型是O型,和赵明远一致。但血迹的形态不是滴落状,而是擦拭状,是有人在搬运尸体的时候,尸体的伤口蹭到了后备箱的内壁,留下了一道弧形的血痕。这道血痕的DNA分型正在进行比对。但你知道更有意思的是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