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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棚里。
    骡子把头扎进木槽,大口大口嚼着草料,上下牙床磨得咯吱作响。
    看到离它不远的小哥儿,他抬起脖子,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甩着尾巴喷出一股温热的鼻息。
    云笙抱着衣裳没敢靠近。
    洗澡的地方就在草棚旁,一个用草席围起来的小棚子。
    霍黎去了灶屋帮他舀热水,让他先过去。
    手腕的擦伤还在隐隐作痛,可这两日流了汗,身上还沾着泥尘土,他很想用水洗洗,哪怕擦洗也成。
    “没事,它不会出来。”霍黎提着一桶兑过的热水走出灶屋,见云笙不敢过去,说:“它叫大黑,是我前年买的,性子温顺,你喂它草料,它还会低头给你摸。”
    霍黎从十岁就开始学着杀猪,在屠户这一行已经做了快十年。
    这些年他攒了不少银子,但一没盖房,二没娶妻,吃食穿衣他一个汉子也不讲究。
    花过最多的钱就是买这头骡子,一头青壮骡子和一辆双轮木板车,一共花了七两。
    在那之前,他都是推着独轮的木板车摆摊卖肉,有了骡子赶车,省了不少气力。
    霍黎把热水桶提进棚子里,在旁边搭上一块干净帕子,“这块帕子我没用过,你拿去洗。”
    云笙轻轻应了声,眼睛却看着一旁吃草料的骡子,听霍黎说还能摸它的头,他心里的胆怯少了几分。
    见云笙盯着骡子看,霍黎猜出他的心思,说:“改明儿让你给它喂草,你摸来试试,以后就不怕了。”
    云笙点点头。
    哥儿洗澡他一个汉子总不能待在一旁,霍黎提了水就回了里屋铺床,让云笙有事再叫他。
    家里只养了一头骡子,没有别的牲畜,田地也分了大半给别人家种。
    平日里霍黎除了摆摊卖肉,偶尔再做点杀猪劁猪的活儿,便是上山砍柴打草。
    年底的时候最忙,附近几个村子杀猪都叫他,他杀猪干净利落,也不留下吃饭,干完活拿了钱就走。
    较大的几块田地霍三叔家和里正家在种,每年他们都会分他几担,一半用来交税,剩下的都是他一个人吃。
    总的来说,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但如今多了个小哥儿,人头税也得多交一份,他得再好好做下打算。
    木板做的床太硬,霍黎在下面多铺了一层松软干净的稻草,又把被褥枕头都换了一遍。
    被面才换洗不久,但他睡过几晚,想了想还是一起换掉。
    晚风吹拂,灯影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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