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瘦小的影子映在墙上,轻轻的脚步声走进堂屋,停在了门外。
霍黎回头看去,小哥儿已经洗好了澡,穿着他不合脚的草鞋,定定站在门口。
洗过的头发披散着,乌黑柔软的发丝垂落在肩头,有几根凌乱地拂过脸颊。
脸上的尘土也洗没了,一张小脸精致秀气,圆圆的眼睛像两颗杏核,黑白分明,鼻子小巧而秀挺。
身上换了件深色的衣裳,袖口和裤腿都挽了起来,露出来的肌肤白皙刺眼。
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云笙揪着衣角小声开口:“我洗好了。”
听到他的声音,霍黎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看得太久,摸着鼻子清了下嗓子。
他看了眼小哥儿带着水汽的头发道:“头也洗了?”
云笙点头嗯了声。
他实在受不了又脏又乱的头发,便避着伤口也冲洗了一遍。
见霍黎还在看他,他抿着唇说:“桶里还有水,我不知道倒在哪里。”
“放在那儿就行,一会儿我来倒。”霍黎扭过脸去,从衣柜里找出一块干的布巾子,递到他手上:“拿着擦干,等头发干了再睡,别着凉了。”
他又指了下铺好的床:“你睡这里。”
云笙接过布巾子,顺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木床,轻声问他:“你呢?”
霍黎拿了件自己的衣裳,又翻出一床被褥,夹在臂弯里,准备去屋外冲洗。
“你睡就是,不用管我。”
柴房里有一张以前的木板床,是他爹娘用过的,他留着一直没舍得扔。
热水擦洗擦洗,再铺上一层稻草和草席,还能接着用。
至于洗澡,对汉子来说更是方便,天气热,直接用凉水从头顶浇下来就行。
不过霍黎比一般汉子爱干净,今日出门流了汗,他也去灶屋舀了桶热水,兑着冷水一起洗。
屋外的冲洗声不一会儿没了,随着一声吱嘎轻响,柴房的门也跟着关上。
墙根下,蛐蛐的叫声响亮清脆,一声接着一声。
细碎的虫鸣连绵不断,衬得夜里愈发祥和幽静。
云笙擦干了头发,抹好药膏,走到桌前吹灭了油灯。
身下的木板床变得松软许多,被褥也都换过了,带着一股皂角淡淡的草木香。
回来的路上,霍黎买了四个油酥饼,一人吃了两个,肚子这会儿还是饱的。
洗了澡人更是清爽。
虽然不知道接下来会怎样,但霍黎说了让他在这里住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