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哥儿坐在小矮凳上,两只小手搓着竹蜻蜓玩,安安静静,不哭也不闹。
身上的衣裳不大合身,袖口长长垂下来,快要盖住他的小手。
竹蜻蜓在他手里轻轻转动,飞上去打了个旋,转了一圈落下,滑在了云笙脚边。
秋哥儿乌黑清澈的眼睛看过来,见是副不熟悉的面孔,定定看着没有说话。
云笙弯腰捡起竹蜻蜓,走过去递回到他手上。
他没带过这么小的娃娃,又是头一次见面,不知道怎么陪他玩耍。
想起霍黎给他买的酸梅子,云笙蹲着解了包袱皮,打开油纸包,拿了一颗酸梅子给他。
小娃娃对吃的都不抗拒,尤其是这种酸酸甜甜的零嘴,寻常人家没几个钱,极少买来吃。
秋哥儿眼睛落在酸梅子上,连飞出去的竹蜻蜓也不管了,站起来朝他伸出两只小手。
云笙剥掉里面的果核,送到秋哥儿嘴边。
秋哥儿张开小嘴巴,咬住酸梅子,没吃下去,而是用手拿着,舔了一口,慢慢尝着味道。
第一口有点酸,他皱起小脸,口水流了下来也不松手,等尝到了甜味,眉毛才缓缓松开。
云笙看着他这副小模样,难得放松下来,问他:“好吃吗?”
秋哥儿点点头,口齿不清回了个好字。
云笙又拿出两颗酸梅子,去掉果核,让他两只手都拿着。
秋哥儿忙着吃,早把竹蜻蜓抛在了脑后。
竹蜻蜓落在里屋的门帘下,云笙两三步过去,帮他捡起来,正巧听见屋里云秀才和胡氏在说话。
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仍是清清楚楚落进他耳朵里。
来白榆镇的路上,云笙就已预想过,云家可能不会收留他,他实在无处可去,末了还是找上了门。
当年父亲和爸爸车祸离世,大叔小叔嫌弃他有缺陷,谁都不愿意养他,两人也像这样吵过。
那时的他才四岁,独自蜷缩在角落里,什么都做不了。
最后是外祖母出现带走了他。
这一次,没有人带他走了。
一只小手在眼前晃了晃,秋哥儿把没吃过的酸梅子拿给他。
云笙回过神来,没有接过,勉强冲他露出一抹淡笑,“秋哥儿吃。”
他把捡起来的竹蜻蜓放回矮凳上,将油纸包里的酸梅子裹好,全给了秋哥儿,“你拿好,一会儿分给春哥儿和夏姐儿吃。”
秋哥儿一只小手握不住,云笙只能放在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