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黎今早打听过了,云秀才家住在榆荫巷的巷尾,最靠里的那间小院子。
下船时,见云笙的小脸还在发白,他寻了间蜜饯铺子,买了两包酸梅子。
晕船的人头昏发闷,吃点酸酸甜甜的蜜饯果子,胃里会好受些。
霍黎把两包酸梅子都给了云笙,云秀才家人多,另一包让他拿去分着吃。
云笙不愿要,他就硬塞进包袱里,小小的包袱撑得鼓鼓囊囊。
云笙抱着鼓起来的小包袱,朝巷子里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眼站在巷口的霍黎。
若不是霍黎帮他,他早就被那个无赖舅舅卖进了花柳院,或是被山上的野猪吃掉了。
云笙想了想,又掉头走回去,低着头,小声对霍黎说了声谢谢。
原以为这个傻哥儿连话都不会说,没想到还会跟自己道谢,霍黎略感意外,朝他摆了下手,示意他继续往前走。
云笙再次转过身去。
在霍黎目送下,一步步走向巷尾,走两步回一次头,霍黎一直立在原地没动。
怀里的包袱有些硌人,他轻轻捏了下,发觉手感不对,解开绳结看了一眼。
除了酸梅子,里面还多出来一个小小的钱袋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来的。
云笙拿着钱袋愣了愣,想还回去,扭头看时,巷口早已没了霍黎的身影。
-
“娘,笙哥儿来了!”
小院门口,一个眉心红亮的哥儿穿了身杏色衣裳,怀里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哥儿,身旁跟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童。
云笙走到巷尾的小院子,刚抬手要敲门,门先从里面打开,正好碰上他们三人出门。
杏衣哥儿问他是谁,他说他是云笙,对方打量了他一眼,便回头冲着屋里喊人。
屋里传出一个妇人的声音,“什么笙哥儿,让你去打两提酱油,你带上夏姐儿和秋哥儿做什么。”
杏衣哥儿不理会这话,只说:“真是笙哥儿来了,娘你快出来瞧。”
他笑着看向云笙,眼睛亮亮的,说:“我是春哥儿,我记得你,你是那个傻哥儿,我跟你一起玩过。”
夏姐儿歪着脑袋:“我怎么不记得。”
被几双眼睛盯着,又听他们叫自己傻哥儿,云笙有些不自在抱紧了包袱。
春哥儿还在打量他,多年未见,面前的傻哥儿好像变了一个人,有点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