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完全暗下去,与地面相接处似破开了一条口子,漏出一线狭长的橘黄色的余晖。
暮色聚拢,虫鸣渐起。
青蒲村多种植水稻,沿途都是绿油油的水田,田间小路七弯八拐。
霍黎拐过好几道弯,那道瘦小的身影仍跟在后头。
他停一下,后头的人也停一下,他迈开脚,后头的人连忙跟着走。
活像长了条小尾巴。
近来雨水多,水田里的秧苗长得快,也长得好,有的秧苗已经开始抽穗,直挺挺的稻秆刚好齐腰。
走到一处田角,霍黎停下脚,微微偏了下头。
见后头的身影跟着停下,他佯装没有看见,借着青绿色的稻田遮掩,一头拐进了田角的小树林。
渡口那些人的议论他不是没听见,正是这样,他更不能把人带回去。
水田里,一只半大的青蛙鼓着鸣囊,呱地一声,从长在田埂的草叶上窜过去。
云笙蹲着躲在田边,被突然窜出来的青蛙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青蛙看了他一眼,踩过他的衣角,咕咚跳进了另一块水田里。
云笙看着青蛙大摇大摆在水中消失不见。
连青蛙也欺负他。
等他爬起来,那个高大的身影也不见了,只有在晚风吹拂下摇摇晃晃的稻叶。
又跟丢了。
云笙有些苦恼地皱眉。
唯一一抹橘黄也被暮色吞没,灰蓝的天幕慢慢布满星辰,田间四野一片阒然。
没有去处,云笙只有沿着长长的田埂往前走,走到田角,在黑黢黢的小树林前止住脚步。
刚才那人就是在这里不见的。
前面只有一条狭窄的小路,林子里漆黑幽深,伸手不见五指。
云笙有些怕黑,犹豫再三后,闭着眼睛鼓起勇气走进去。
小树林不大,小路也不长,只走了十来步,就走到了小树林的出口。
视野再次开阔起来。
月亮不知何时爬上了林梢,如水的月色照得周围亮堂堂的,一切清晰可见。
小树林过去散落着几间茅草屋,中间隔着一块碧绿的稻田,和一条又弯又长的田埂。
茅草屋围着一圈低矮的土墙,门开在正对着稻田的方向,门口搭着一排瓜架,还有两堆半人高的草垛。
院门随着一闪而过的身影合上,男人走进了土墙包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