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人芸纷杂,众生百态,只遥遥见钱齐明回首望来,朱黎水已心若潭明、猜知他一身愁绪。
    到底多载妻夫千日伴,不知不觉间,她亦对他性子情思了若指掌;唯凭三眼两瞥,竟已晓此人外强中干、志意颓颓,势必又冒出些了什么馊主意。
    本看护在侧的几个士兵见她迈开两腿、直向钱齐明走去,皆面面相觑,随即对视过眼、便作漠如无闻,甚而抽剑为她辟开条道。不论过去如何、明朝是怎,此时此刻,大厦已倾。他们追随钱家长岁,也算忠心耿耿、从无她心,既已早捆缚于此将沉木舟之上,事实如铁板铮铮,再怎挣扎求饶亦逃不脱问罪降刑,倒不如送朱黎水一程,也算全了最后一段主属之义。
    朱黎水快步向着独立前方的钱齐明趋近,随着他与远方少年一来一回,心堵棉絮,越走越快、跨步似风,最后终于迈开两腿,冲着举剑意欲自刎涤罪的钱齐明狂奔而去,边咬着牙暗自痛骂这人痴傻,边高呼一声穿振行云:
    “住手!”
    水田空阔、杳飒流声,她这一喝传歇悠远,另一头似隐隐还荡回两句“哥哥”、“住手”。朱黎水却无暇顾及、未予分心,赶着钱齐明闭目横剑前,一把推开他抵颈的银刃,“哐当”一声、千钧一发,剑已落地。
    钱齐明对她爱慕难舍,又怎听不出如此响亮一声,正是出自自己妻子。双手仍余惊颤、紧紧闭死双眸,他自晓无颜见她、别开脸去。清风拂动他脸侧闲丝,跳脱着一回一回逗弄他眼皮颊侧,却更似拨弦引乐、含嘲冷眼,一下一下挑悬他心、乱他神意。
    抿了抿唇,钱齐明满心交杂。她总能轻而易举猜明他心思隐瞒,于她面前,他亦乐于一身赤坦、全盘交待。可他始终算不透她所思所想,每每她甫一轻声、佐之柔语,他便已丢盔弃甲、溃不成军。是他庸碌,是他呆傻,往年如斯,今日竟亦如此。她只是向他奔来、一言不发,他已似春绒夏花,蔓生遒长一片盎然欢喜。
    目下生死临头,他却仍不知她来此为何,亦不敢断她到底是恨是爱;他怕到头来原是场空欢喜,但又如此明晰地了然,他已满身罪孽、法度难恕,他当不起、亦求不能。得有她奔袭夺剑,已是他末余之庆。
    身侧拳头握了释、松了紧,他久而未听得妻子出声,终究好奇难耐、焦屈缠织,别扭地歪着脖颈,先行开口:
    “如今事已败露,你亦早心知肚明。依大周律法,一人谋逆,举族连坐,更遑论妻女旁亲。大势已去、战局已定,由我一人担责销罪,于平昭…于你,皆是最好的选择。而数日之后,一

关闭+畅/阅读=模式,看最新完整内容。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