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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盯着陈语白面色,许冬青又补了句话:
    “方才我所取如数瓶罐,无一瓶是所谓剧毒歹药。不过是怕人要挟、一时心急,假以充数。若你们不信,只需将药泼我身上,一试便知。”
    此言一出,更无再作深究必要。
    许冬青无可提前知晓今日之事,便难先于床下青砖藏纳名册;如非他意欲折钱复仇,千辛万苦、一介仆尘,谋来此物亦为无用;他还敢放话自用“毒液”,那必是之前诸话为虚,聊以防身骗人罢了。
    陈语白不再问诘,依他所述,掀起在床下后三排、内数第三列的青砖,果见一本皱巴巴的小册子粘着粉泥,蜷在格内。取出一览,内页密密麻麻缀着名字,自钱泽峰一家三人始,上至正四品指挥佥事,下及无阶无品的普通军士,书尽详熟,绝非一日之功,仅匆匆几眼,便能粗估出不下千把来人。
    非止如此,名册尾页更敲有钱齐明的私印。也不晓朱黎水费了怎般功夫,才能龙潭盗珠、火中取栗。只须想其中艰险,已叫陈语白二人心生太息,怜朱黎水高才殁宅、年华空耗。
    再略细睹,一众名中,于千户、百户一列,还有几个陈语白、唐万书颇为相熟的名字,分别为:李树已,王符,龚常。
    李树已她们虽晓名号,却知之不多;龚常已死,不碍大局。然王符确是莫流芳亲口所认,自小至大都相助颇多的叔伯。依流芳述,王符彼人,虽性直嘴笨,不通逢源,但心肠热道,不忘旧恩;而莫流芳父亲莫坚诚当年之死,更与钱家图谋难失干系。
    如王符此人真表里如一,又怎能一边力效钱氏,一面照拂莫家?不是面忠心奸,或恐为权所迷,总不能投名佐事经年,位卑权低,尚不知后山铸器之秘?
    此问求答无人,暂为搁置。陈语白将名册交与唐万书收妥,解了许冬青缚手的粗绳,忧他腿麻,轻扶了下他胳膊。许冬青向她相谢一笑,跺了下脚,缓过小腿僵劲,便引着二人到桌边就坐。
    初时未予多瞧,细而一观,许冬青竟过得颇为清苦。桌板生刺,犹未换新;两边四角,凑不齐三张长凳。他为俩人拉开凳子,自个儿先不坐,到了灶台,为她们倒了睡前烧滚的清水,把杯子一一摆好,才续上话题:
    “室陋待简,还请两位姑娘多有海涵。诚如方才未毕之言,我幼时曾误闯后山溶洞,亲眼见父亲未身死、反遭囚。彼时我情愤恨烈,差点仗逞鲁莽、泄了行踪,是父亲与一众叔伯匿我与未婚妻于铁炉后,相作掩护,才免遭那看守的巡队生疑。”
    握着杯子,思及此处,许冬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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