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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夜后,陈语白与翁广名相安似常、无所异表。而此后几日,五人也皆是日出而闹,日落而息。
    白昼时,翁广名带头领着这一群小苗苗,去探溪谷外嶂山如卷,去摘果蔬累累枝节似坠,去寻一处野蔓缠生的溶洞听滴水穿石,去藏一树斑斓叶色的矮灌看鹭鸶求偶,而偏在这一当口,沈盈川发觉沉舟的眼神始终怪异,没忍住掬水泼他,又被反泼回来,最终成了四人混战,翁广名则立在湿潭边仰头大笑。
    夜倾时,几人便围炉坐话,将午时的新鲜果子泡入陶壶,再切几列甜瓜软李;有时一人捧一个小碗竹筒,去蔓草间捕流萤作灯火,再对空放生;有时捆了长竹制筏,夜泛幽波,对月以翁广名酿的果子露相酌;有时什么也不做,只是坐着躺着在山岗峭壁上,看玉盘银汉相转,远处暗壑高低,狼鸟时鸣。
    如此往复五日有余,叫人心有恍忽,直将间欢认长久。
    可年岁不知人贪心。
    时正六月十五日,清晨,朝曦未起,薄雾衡弥。
    翁广名醒得格外早。她双手捧出月前新裁的两套衣衫,一套浅青,一套蓝绿,对着自磨的粗粝铜镜,将乌发齐整束好,妥帖穿上那新制的蓝绿衣袍。
    依旧很合适。长身矫宛,眉目恣秀,仿佛还是少年模样。
    可当她抬手抚过自己眼角细纹时,却再不能更清楚,沉舟不该牵绊新船的帆桨,过坟不应刨埋茁青的步脚。
    她已给了自己和陈语白五日。而在这五日之前,更是她与陈语白的整整十余年,相处如此绵远,足够余生回味,所以够了,已然足够了。
    该放雏鹰高飞,任骏马远驰了。
    翁广名在镜前又一次深呼吸,第一次牵起唇角时,她尚有滞涩僵硬,第二次、第三时,她已笑似平常,仿佛这次也不过是一次寻常的道别,而一年两年后的某天,她与陈语白就能再次相见。
    一定会再见的。
    这般想着,翁广名取下几案上善纳的爱刀,用绸布细细擦拭。这伴她整整三十年的宝器锋芒不减,刀身流利,削铁如泥,好似这于人的半数光阴,不过是它昨夜映过的一片月影。
    待光寒凛凛,她才配好长刀,迈开大步,推开屋门,敲响陈语白屋子的门板。
    屋内一片窸窣,先是少年听到声音,披着头发怔忪着双眼迅速来开门,紧跟着是莫流芳慌紧衣襟,跟在陈语白身后。
    而翁广名一臂搭着新衣,一如往常地勾唇而笑,抬手将少年的脑袋揉得更乱糟糟,就把那浅青色的新衣裳兜头盖在陈语白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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