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语白瞥了顾盈川一眼,只一眼就猜明了他打什么算盘。顾盈川还在自顾自使劲斜眼暗示,陈语白不忍直视,很是配合地立即问道:
“不会玩,怎么玩?”
顾盈川霎时眉飞眼笑,将玲珑投子在陈语白面前晃了晃,才扔进小碟子,接着盖好筷子筒,双手端起压紧,上下翻动,边摇边介绍:
“自古事涉这骰子,玩法颇多,叫法也迥异。有些人称作玲珑骰子红豆安,有些人因色因数叫六红,此外诸如投子、投琼、彩选,皆是指这小小物件。其用大至赌馆千金,小至酒桌行令,猜点令便是行酒骰令的一种。”
少年手骨修长、指节灵巧,顶着陈语白的目光,很快意气飞扬地转出了花样。
骰子若击撞陶碟,声响便乒乒清脆;若是滚打竹筒,声音便咕噜连绵,或是碟子着桌,晃出一条一条虚影;或是举在脸侧,没有小碟依托,纯作空中摇骰。
“猜点令本应由令官摇动蛊中双骰,席中看客来猜最终摇定的数字。若是看客猜中,那就由令官自饮一大杯酒;若是令官瞒过了机敏的看客,那就是猜错的看客自罚一杯。可惜我身上只带了一枚,不过问题确也不大,左不过我们自娱自乐,自猜自擂,小善人你就算猜错了也不必喝酒。”
少年摇骰的花样极是撩眼,不止莫流芳瞧着目不转睛,便是本和他破不对付的章飞扬都忍不住心痒难耐。
章飞扬走南闯北,见识不少,属实没想到这穷乡僻壤还能遇见如此好手,果然纨绔子弟都精善吃喝玩乐。是而章飞扬屁股越坐越歪,最后整个人都耐不住凑近,放和了语气:
“小兄弟,你这多见外呀?不好意思叫小姑娘们喝罚酒,我可以喝啊!我老章虽说做令官不行,可喝酒猜数那必是杠杠的。你且放心,我输一杯喝一杯,绝不会赖账!”
顾盈川一边的唇角早就勾起,侧对着章飞扬那边的脸却刻意摆出不屑骄矜的模样,停了手上的动作,将筒子置在桌上。
陈语白就正对着他半边得意半边高傲的脸,忍不住挪开了目光。
“是吗?可晨时你与我才起了这般争执,用早饭之时还起了一段口角,我虽是有心想邀你入局,可一思及这两桩不愉快就心里膈应。这心里有疙瘩,手上就没劲,手上一发软,骰子摇不好,那可不是大为扫兴?玩行酒无兴头,那又为何要行令…”
只听顾盈川喋喋不休继续拒绝,章飞扬那叫一个抓耳挠腮。他越是想耍,顾盈川越说不可,就好似羽搔痒处、迫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