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石青则带着三个小跟班,走到最后一间房门口。先是敲敲门,又大力拍拍门,最后门框都哐哐直响,房内始终岿然不动、鼾声如雷,脚趾头想也必是那个粗脖子男人。顾盈川笑眯眯地从陈语白身后探头:
“章捕快,昨夜你们这是喝了多少?若是这位不胜酒力、酩酊大醉,再怎么拍门都无用,反倒拖累了店家这块木门。难道我们要等到他酒醒睡足?这山中虽大雨连绵…”
陈语白不轻不重向后肘了他一下。顾盈川皱起脸,夸张“嘶”了一声,倒是学乖,开门见山起来:
“简单点把门揣了就是,赔店家点铜板;复杂点拿刀从门缝把门栓剔了,这客栈门不精良,用力推能有一条够刀探进的缝。”
这下连章石青都回头看他。
顾盈川立时举起双手:
“这只能说明我观察入微、心细如发,脑中奇思妙想迭迭相生、异法卓见绵绵不绝,可不能说明我来历不正、心思不纯…”
话没说完,章石青已挑了门栓,推门而进,看着床上压着被子睡得死猪般的男人,倒了水就泼在他脸上。
粗脖子一个激灵,麻溜撑起身子,大喝一句“谁敢泼你爷爷!”,抹了把脸,见床边立了四个人,又是一个激灵,眨眨眼才认清了一个是昨晚喝酒的捕快,其他三个也都照过面,哼哼着下床披衣裳。
“这天还黑着,几位这是做什么,章捕快也真是,好歹也是喝酒同姓的交情,照头就泼水…”
章石青的双眼毫无波澜,开口却有礼:
“昨夜死了人,事出紧急,多有担待。”
粗脖子听此,也不好再追着叨叨,起身和众人一起下楼。大堂里,唐万书抱着胳膊站着,石芦坐着,掌柜靠在一个壮汉子怀里,拍着胸脯,嘴里嘟哝:
“真真吓死人了…怎么就死了人了…真是晦气…”
众人或站或坐,章石青率先开口,把牌子放在桌上:
“章石青,贵定县衙捕快。这几日在附近有事查探,山路逢雨在此借宿,昨夜和这位来采药的章飞扬兄弟喝完酒后就回了房休息,并未听到异动。上楼时,大堂还坐着章飞扬,这位莫流芳姑娘,还有莫姑娘的兄长,也就是死者赵天诏。”
话音一落,近十双眼睛齐齐看向粗脖子的章飞扬。
章飞扬当即大叫:“绝不是我!”
黑黢黢的客栈,风声雨声混作一团。一群人围着几盏灯,齐刷刷向章飞扬看来。
章飞扬心里打鼓,嘴上叫苦,忙不迭站起身,手舞足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