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一时很安静,她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指腹还沾着方才抹脸时蹭下的脂粉。
从前在宫里,她用的脂粉都是内务府特制的,抹在脸上白净透亮,还带着淡淡的香气。
现在却用着这样粗糙的脂粉。
可她没什么好抱怨的。能活着走到这儿,已经是天大的运气。
父皇驾崩那夜,她正好不在宫中。
说起来荒唐,堂堂一国公主,父皇病重时她竟还在外头享乐。
父皇膝下子女众多,平日里哪能顾得上每一个皇子公主,要说父女情吧,有,但也不多。
她本就不大受宠,但从前的日子过得是十分舒坦,本以为无论是哪个皇兄上位她都还能与从前一样,谁能料到...
现如今也不知道公主府里的人怎么样了。
父皇驾崩后的两周,连仪式都还未走完,几乎是消息刚到边疆处,二皇子便在边疆直接换了旗,自立为王。
她走之前把府中下人召集起来,分了银钱,烧了身契,吩咐了他们可自行离去。
“朱姑娘。”
江渡舟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拉了出来。祝今朝抬起头,发现他还站在门口。
“何事?”
“这间客栈来了许多人。”
祝今朝心下一惊,连忙问道:“是官兵吗?”
他摇摇头:“听起来不像。”
“我们该如何出去?”江渡舟眉头微微拧起。
祝今朝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窗边,将窗子推开一条缝,侧身往外看了看。客栈背街,窗外是一条窄巷,堆着几只破木箱和半车干草。
再侧一点,居然能隐约瞧见城门处的动向,这房间的位置倒是不错。
“城门关了,城墙上也有人守着,寻常法子出不去。”她在床榻边重新坐下,“眼下只能等。”
“等他们先动。”祝今朝说,“封城必有所图。搜人也好,戒严也罢,只要有动作,就会有破绽。我们现在出去乱撞,反倒正中下怀。”
大皇子可是个急性子,这若是他的命令,定然待不到晚上就会有所动作。玉春县地方不大,要想搜查,一日便能搜出来。
她思考一番接下来的行程,越往北走,越是不太平,她抬起头来扫了两眼江渡舟,想着对策。
“不要再唤我姑娘了,太生疏,以防万一之后我们便以姐弟的身份行事。”
“姐弟?”江渡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