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机放在地上,用手沿着那道裂纹的边缘按了按。墙面微微松动了一下,他用指甲抠住边缘,把那块墙皮整个揭了下来。墙皮后面藏着一个铁质的小盒子,巴掌大,上面盖了一层灰。他拿起来吹了吹,盒子表面是一层薄锈,锁扣已经锈死了,但用力一掰就开了。
里面有一张纸条。他展开。
和之前每一张纸条不同——这一张的字迹不是父亲的,是陈墨穆自己的。
“墨穆,如果你看到这张纸条,说明你走到第二层了。这层叫告别,你要记住一件事——告别不一定是坏事。你告别的那些东西,可能只是想让你往前走。”
陈墨穆看着那行字,手指攥着纸条,指腹反复摩擦着字迹的凹痕。这是他的字。他认得出。但他不记得自己写过。
“……这是我写的?”陈汐穆凑过来看了一眼。
陈墨穆摇头:“我不记得。”
他把纸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同样是他自己的笔迹:“你还有三十分钟。三十分钟之后,第二层会关闭。你要决定——是带着他一起走,还是把他留在这里。”
陈墨穆看着“他”这个字,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件蓝白条纹病号服。
“什么叫带着他一起走?”陈汐穆问。
话音落下的瞬间,地上的病号服动了。那件衣服的肩膀和领口的位置开始慢慢鼓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底下一寸一寸地往上顶。先是领口被撑开了一点,然后袖子从地面抬起来了,软塌塌地悬在空气里,像是一具看不见的身体正穿着它坐起来。
陈墨穆退后半步,把陈汐穆往后拉了一下。
那件病号服彻底竖起来了。领口立着,袖子垂在两侧,那件衣服就像一个坐着的人,面朝着他们的方向。然后它的领口处开始出现变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布料底下慢慢勾勒出一张脸的轮廓。看不见颜色,只是轮廓,额头、鼻梁、下颌,一点一点浮现出来,像是有人在布料里面用手从内部往外推。
轮廓清晰到能看清五官的时候,陈墨穆听到了呼吸声。很浅很浅的呼吸,从领口的方向传出来。
然后那个轮廓动了。它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看他们。紧接着有一只手从袖子里伸了出来。那是一只真实的手——有皮肤,有指甲,有骨节,只是是半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