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在暗角里,把呼吸压到最低,听着正屋那边的动静。
过了大约十几秒,脚步声重新响起来,从正屋走出院子,在院门处停了一下。
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像是"什么也没有",然后三个人的脚步声出了院门,往村口的方向去了。
她等那些脚步声完全消失之后才从角落里站起来。
手指在布包表面攥出了一层汗,布包贴着腰侧那块布料被汗浸湿了一小片。
她把锁重新挂好,从村长家后院翻墙出来,沿着屋后的田间窄路绕了一大圈才回到自己那间屋子。
她在屋里坐了一会儿,把布包打开重新检查了一遍里面的东西。
旧账簿、收条、酒后笔记、陈芳门框刻字的拓片、从村长屋里拿到的调解记录表格,还有那把钥匙和铁丝。
她把它们一件一件摆好,数了一遍。
十二个人的名字、十七笔交易记录、被"调解"的多次外逃经历,还有林子里那些窝棚的位置和里面住着的人的来历。
这些凑在一起已经能拼出一整幅完整的画面了。她所需要做的最后一步就是把它摊开在所有人面前。
她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门口。日光已经升到了正头顶,整座村子在正午的光线下亮得晃眼。
她推开门走出来的时候没有刻意放轻脚步,也没有刻意放重。
她沿着主路往村口的方向走,经过卫生所门口的时候里面没有人,经过老槐树的时候树荫底下空着。
她一直走到村子正中央那片空地上,在井台旁边站定了。
她站在那里,把腰侧的布包解开,把里面的旧账簿和调解记录表格取出来,摊开放在井台边上被晒得发烫的石面上。
日光直直地照在纸页上,把那些墨迹照得分明,每一行字都清清楚楚。
她是故意选在这个时间的。
正午,村子里的人大多在屋里歇晌,但她知道会有人先看见,会有人走出来。
第一道脚步声是从她右手边那户人家的院子里传来的,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站在门口朝她这边看,目光落在井台上摊开的纸页上,停住了。
然后第二户、第三户的门也陆续开了,有人从门缝里探出头来,有人走到院子外面站在墙根底下往这边看。
阿成从巷口那边走过来,走到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他的目光从纸页上扫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