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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天下午她一直坐在屋里没有出去。
    桌面上那些东西从排列变成了归类,旧账簿旁边放着会计屋后墙找出来的收条,记事本纸页旁边压着林子里挖出来的酒后笔记,钥匙和铁丝搁在角落各自的位置。
    窗外日光从正午的直射慢慢偏向西斜,把桌面上那些纸页的影子从桌沿拖到桌腿附近才慢慢收短。
    她坐在床沿上听着村子里的日常声响,劈柴声、鸡叫、风穿过屋檐的哨音,在后山方向那片持续的安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傍晚的时候她推开门走出去。
    暮色已经下来了,村子里的灯正在一盏一盏亮起来,昏黄的小光点在低矮的房屋之间浮着。
    她沿着主路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站了一会儿。
    风从后山方向吹过来,带着林子那边特有的湿润气息,跟村庄里干燥的尘土味混在一起。
    她正要转身回去的时候看见巷口有一个佝偻的影子正在慢慢走出来,步子很慢,走到槐树阴影的边沿就站住了。
    那个叼烟杆的老人。
    今天烟杆叼在嘴里,没有点着。
    他在离她五六步远的地方站定,看了她一眼,目光慢悠悠地从她脸上移到她背后那片暗下来的山坡又移回来。
    "你还在。"他说。
    跟之前几次一样的开场,但今天的语气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嗯。"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把烟杆从嘴里拿下来握在手里,像握着什么需要扶着的东西。
    "下午有人来找过阿成。"他说,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她听清。"问他你每天去什么地方。阿成说不知道。"
    碎烬辞没有回答。
    老人又说:"明天可能有人来问你。你准备一下怎么说。"
    "说什么。"
    "随便说什么都行。
    他们不是真要问你的答案,他们是在看你听到问题的时候脸上怎么动。"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把烟杆重新叼回嘴里,慢慢转身往回走了。
    步子跟之前一样慢,背影在暮色里缩小成了一个深色的轮廓,拐进巷口就看不见了。
    碎烬辞站在槐树底下继续待了一会儿。
    天色从灰蓝变成了深蓝,又从深蓝变成一种接近黑的暗色。
    村子的灯陆续全亮了,她看见远处那扇铁皮门的窗缝里透出一线暖光,跟之前几夜的位置一样。
    她没有在槐树底下站太久。回到屋里之后她把桌面上的东西全部收起来,旧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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