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烬辞忽然明白了沈寂渊在做什么。她在认路。走廓的结构、岔口、楼梯位置、卫生间和办公室的分布、哪几间教室的门半开着、哪些走廊段有窗户、哪扇窗能翻出去——她把这些全部走了一遍,用脚步量了一遍。
上课铃响的时候,沈寂渊从后门进来,带进来一股走廊里温热的空气。她经过碎烬辞座位的时候没有减速,也没有低头,但她经过的那一瞬间,碎烬辞感觉到自己椅背外侧被什么东西极轻地碰了一下。
低头看的时候,椅背和桌腿的夹缝里夹着一张折了两折的便利贴。
她打开,一行字,笔迹硬朗,角绷得死紧:"走廊西头办公室窗户没锁。班主任不在。桌上有座机。"
碎烬辞把便利贴揉成团攥进手心里。第二节课的老师进来了,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女老师,抱着一叠试卷,高跟鞋敲在地砖上咚咚咚的,节奏很快。
她把试卷往讲台上一搁,目光快速扫了一圈教室,习惯性地在倒数第二排那张空座位上停了一下,然后立刻移开。
"下节课随堂小测,大家把桌面清空。"
底下响起一阵翻书的窸窣声和低声哀嚎,但哀嚎的声调是轻松的,带着那种"反正大家都考不好"的默契。
年轻女老师低头翻试卷的时候,她的嘴唇抿了一下,抿得很紧。
碎烬辞看见了,也听见了她翻试卷那一瞬间指关节轻微绷紧的声响。
随堂小测开始了。
卷子从前排往后传,碎烬辞接到一张印得有些模糊的A4纸,题目是三角函数和几道应用题。
她握起笔,姿态自然地开始答题。
她不需要真的会做,笔在纸面上移动的速度只需要看起来像个正常学生在正常答卷就够了。
(毕竟咱一考验人性的副本,要你知识储备干什么。)
旁边的同学都在埋头写,没有人抬头东张西望,一切正常得近乎雕塑。
但她的耳朵还在工作。
她在捕捉老师。
年轻女老师的呼吸频率,从站上讲台到现在有过三次不规则的起伏。
一次是在她目光扫过张若昀座位的时候,一次是在她说"把桌面清空"的时候,第三次是在她转身在黑板上写题号的时候。
每一次不规则都极其短暂,像被人迅速按住了又松开。
碎烬辞又捕捉到另一条声音轨迹。她后排隔了两个座位的位置,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