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他开口,声音温和,带着一种老师特有的、四平八稳的语调,"下午第一节自习课,大家把上周发的数学卷子拿出来订正。错题整理到错题本上,不会的问同桌。"
教室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翻书包声。没有人提问,没有人交头接耳,所有动作都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安静。
碎烬辞面前的课桌上没有卷子。她偏头看了看隔了两列的沈寂渊——她桌面上也没有。
扶卿欢和时卿昭的桌面同样干干净净的。但她们的反应都很快。
扶卿欢已经从旁边同学的课桌上自然地把视线收回来了,低头在自己的草稿纸上写着什么,姿态闲散得像在随手画涂鸦。
讲台上的男老师踱了几步,走到窗边,伸手推开一扇窗户。室外温热的空气灌进来,带着操场草地上淡淡的青草气。他背对着全班,看着窗外那片被阳光晒得发烫的操场,忽然像是不经意地开了口:
"对了,下周就是摸底考了。大家抓紧复习。张若昀同学的情况呢,学校正在跟家长沟通,可能还要休养一段时间。"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重新面向教室,推了推眼镜,目光从全班同学脸上扫过去,像在确认"你们都听见了"。
教室里依然安静。安静得近乎完美。
但碎烬辞听见了——在"张若昀"三个字落下来的那一瞬间,四十五个人的心跳同时变了节奏。
不是统一的快或慢,是那种"被戳了一下"的跳动,像琴弦被突然拨响了半秒钟,又迅速压了回去。
她甚至听见最后一排某个男生的呼吸停了一拍,然后他若无其事地清了清嗓子,掩饰般地翻了一页书。
张若昀。
碎烬辞在脑子里把这个名字翻了个面。
坐在她前面两排的一个齐刘海女生忽然举起了手。她动作不大,手臂抬得不高,像怕引人注意似的,但那只手在半空中微微晃了一下。
"老师,"她的声音细细的,带着一种刻意压平了之后的温顺,"张若昀之前借了我的笔记本,她走了之后一直没还。下周摸底考我要用,能不能让班长去她家帮我拿一下?"
她说"借"字的时候,嗓子眼里有一截极细的紧绷,像一根棉线被拉了又拉快要断了,但她脸上是笑着的,嘴角弯着一个规规矩矩的弧度。
男老师看了她一眼:"都什么节骨眼了还惦记笔记本。张若昀家里的事学校还在协调,你别着急。"
齐刘海女生放下手,笑着"哦"了一声,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