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烬辞偏了偏头,让那些灰絮擦着耳朵过去。银白色的狼尾发上落了一层,她也顾不上拍。
浅金色的眼睛在昏暗里眯了一下,很快适应了光线。
屋顶有几处漏了,从破洞里漏下来的光柱细细的,像手指头戳进黑暗里,勉强照出地面的轮廓。
脚下踩上去软软的,积了四十年的灰,厚得跟毡子似的,一步一个深脚印。
蜘蛛网从梁上垂下来,挂了满屋子,大的有簸箕那么宽,上面粘着干透了的虫壳和褪色的碎布条。
有一根蛛丝晃晃悠悠地飘到碎烬辞脸前,她伸手拨开了,指腹上黏了一层灰。
沈寂渊在她身后一步的地方停下来,低头看了看门框高度,微微弯了弯腰才跨进来。
她在这个空间里显得太大了,肩膀宽得几乎顶到两边的木柜,随便转个身都会蹭着什么东西。
她一进来,那股凌厉的戾气就自然而然铺开了。
倒不是故意吓唬谁,就是本能。
暗处有几缕残存的雾絮刚往这边探了探,碰到她的威压就缩回去了,跟被烫着了似的。
"没什么东西。"沈寂渊说。她赤红的眼珠子扫了一圈两侧的木柜,视线定在那些锈死的铜锁上。"柜子里有人。"
"有人?"扶卿欢跟在后面进来,一听就皱眉,"活的?"
"留的东西。"碎烬辞接话,"东西上沾着残念。"
她蹲下来,凑近最前排那个木柜的锁孔闻了闻,又侧过耳朵贴在上面,听了一会儿。锁芯锈烂了,铜绿顺着锁孔往外爬,一股子铁腥气。
"人不敢烧,又不敢留。只能锁起来。"
她站起身,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站在门口的村民虚影。老者佝偻在门槛外面,手扶着门框,手指头在抖。
"钥匙。"碎烬辞说。
老者的手从衣襟里摸出一枚铁钥匙。钥匙柄上磨得锃亮,跟那把锈锁形成了鲜明的反差。他攥着钥匙的手攥得死紧,指关节都泛白了。
"我……"他开口,嗓子哑得发不出声,清了两下才接着道,"四十年了,我天天揣着它。"
"揣着钥匙,不打开?"
"打不开。一走到这儿,腿就软了。有几次半夜来过,火把都举着了,想一把火烧了拉倒。可手举起来,耳朵边就听见哭。"
他低头看了看那把钥匙,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后来就不来了。只揣着。"
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