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上的胶质还在动,但没那么凶了。眼球沉下去大半,剩下几颗半死不活地浮着,偶尔转一下,转得很慢,没精打采的。
沈寂渊垂下手,戾气刃散了。她胳膊上被灰雾蚀出的白斑正在退,新肉长得很快,就是痒。她皱了皱眉,把袖子往下拽了拽,没吭声。
碎烬辞看见她小臂上那几块还没完全消掉的灰色,像老年人身上的斑,一块一块的,边缘模糊。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碰了碰沈寂渊的手背。
沈寂渊低头看了她一眼,没什么表情,可手翻过来,把她的手握住了。握了一下就松开,转身往前站,还是挡在最前面。
祭坛底下,那些村民还跪着。
但祷词断了。
没人在念"伊阿伊阿"了。有的人趴在地上喘,肩膀一耸一耸的,起先没声音,后来渐渐有了呜咽,闷在泥地里,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种哭。
那个老妇人还蹲在祭坛边上,怀里抱着她从胶质里摸出来的布偶。棉花芯子湿透了,黏糊糊的,她拿袖子擦了一遍又一遍,擦不干净。
布偶的眼睛少了一只,剩下那只歪缝着,缝得乱七八糟的,针脚粗得吓人。
她盯着布偶看了很久,忽然张嘴,跟自言自语似的:
"那年冬天,她穿这件袄子。"
声音老得掉渣,每个字都在颤。
"袖子短了,我给她接了一截,接得不好,针脚歪歪扭扭的。她说没事,娘,你看不见。"
她笑了。笑了一下又哭了,哭得整张老脸皱在一起。
"是我亲手递出去的啊。"
"那天晚上我说,乖,你拿着这个小娃娃,去那个台子上站一会儿,站一会儿就回来,娘给你蒸糕吃。"
"她就信了。"
"她攥着这个布偶,一步步走上去,回头还冲我笑来着。"
碎烬辞站在祭坛边上,喉咙堵得慌。她听得见老妇人心里翻涌的那些东西,悔恨,愧疚,四十年的自我折磨,比祭坛上那头邪神的本体还沉。
她蹲下去,和老妇人平视。
"她叫什么名字?"
老妇人愣了愣。浑浊的眼睛转了转,像是很久没用过这块脑子了。
"叫……叫小云。"
"姓什么。"
"姓周。周云。我给她起的名,说好养活。"
她说着说着忽然捂住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