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的,硬邦邦的石头地面,脚底板隔着鞋底都能觉出那股凉。
四个人几乎同时落了地,有人踉跄了一下,有人稳稳当当站着,有人眯着眼适应了一下这光。
这地方比刚才那破楼道亮堂多了。灰蒙蒙的亮,说不上多暖和,但至少不用闻那股血腥气和铁锈味了。
头顶一整片铅灰色的天,没云没太阳没月亮,就那么空荡荡地罩着,天和地之间,连风都是死的。
远处一排一排的灰白色小隔间,整整齐齐码着,像谁拿尺子比着画出来的。
有些隔间门关着,有些半敞着,露出里面一小块空地,灰扑扑的,什么家具都没有。
有人零零散散地站在空地上,靠着墙,蹲在地上,或者来回踱步。
他们身上都脏兮兮的,有人袖口上还沾着没干透的水渍,有人头发乱得像刚从被窝里爬出来,有人眼睛里是空的——空得像被什么东西掏干净了,只剩下一个壳。
四个人站在传送落点,谁都没动。
碎烬辞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心。
那枚碎片还在,凉丝丝地贴着掌心的皮肤,里面那些断断续续的残影已经淡了不少,像水里化开的墨,只剩一点影影绰绰的形状。
她微微松开手指,让碎片滑进兜里,抬眼扫了一圈这地方。
远处那些拾荒者,有的刚回来,有的正要走,眼神撞上了就立刻错开,谁也不跟谁多看一眼。
她认得这种眼神。被什么东西烫过一回之后,人就学会了别跟人对视。省得惹麻烦。
旁边那个女大学生模样的姑娘还站在原地搓胳膊,大概是刚才那旧楼里的冷气还没散干净;
卫衣男把嘴里那根没点的烟拿下来,折了两截塞回口袋;
清冷少年走两步就没影了,也不知道往哪个方向去的。四个人隔了几步远站着,谁都没开口。
然后那提示音就响了。
从脑袋里面响的,不吵人,就是凉飕飕的,像有人在你耳边呵了口冷气。就是这一套,他们慢慢也听习惯了——
通知这场的临时队伍散了,通知他们各自被丢到不同的地方去,通知这地方能待上七十二个小时,七十二小时之后,下一场就来了。E级,叫"旧闻",说的是一桩私怨,伤人案,目击者都把嘴闭上了,流言把黑的说成白的。
碎烬辞听完,就没什么特别的感觉。队友散了也就散了,本来也不熟,谁也不是谁的谁。
她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