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社员同志们注意了,今天援非订单装车,需要壮劳力的到东头车间集合,一天三块钱,管两顿饭,有窝头有肉。”
王大雷的声音从大喇叭里飘出来,尾音还拖得老长。
喊完之后他自己都笑了一下,扭头对旁边摇发电机的老李头说:“这嗓子,比公社广播员还带劲。”
老李头哼了一声:“你就臭美吧。”
村里的男人们听到喇叭响,扒拉两口粥就往东头跑。
三块钱一天,还管两顿饭有肉,这活儿搁半年前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徐胜从家里出来的时候,顾怀柔在门口给他系围巾。
念安在她怀里睡得正香,小嘴一嘬一嘬的。
“今天几点能回来?”顾怀柔问。
“装车得一整天,晚上还得点钞。”
徐胜低头亲了亲儿子的额头,“你别等我,先睡。”
“知道了。”顾怀柔把他领口又拉了拉,“外头风大。”
徐胜刚走到胡同口,就看见王大雷背着手往这边溜达。
王大雷穿了一件深蓝的中山装,扣子扣得一丝不苟,头发也用水抹得溜光,看着比平时正经了三分。
“胜子,我这一身怎么样?”王大雷两手一摊。
“你这是要去相亲?”
“去你的。”王大雷一边走一边说,“我这不是想着,今天装车动静大,村里得有个村长的样子嘛。”
“你就臭美吧。”徐胜笑了一声,“走,先去东头看看。”
……
东头车间门口已经堆起了小山。
木箱一个挨着一个码在场地上,每个箱子上都刷着红漆写的编号,从001一直到100。
箱子外面还贴着两张纸条,一张写着“红光服装厂”,一张写着“中国援助”,两张纸条中间盖着郑鹤鸣他们那天带来的红章。
沈红霞穿着一件灰色的工装外套,头发用一根皮筋扎在脑后,眼圈还是黑的,但是精神很足。
她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一边点着数一边跟徐胜汇报。
“一共一百箱,每箱一百件,正好一万件。”
沈红霞指着场地,“我按郑老的意思,把带暗纹红星的那批放在1到20号箱里,单独出仓。”
“箱子里防潮做了吗?”徐胜问。
“底下垫了油纸,四周还塞了报纸,绝对不受潮。”沈红霞把本子往怀里一夹,“我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