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渊眯了眯眼,脸色阴沉:“刚刚你当着陛下面讲的这话要是传进别人耳朵里……呵,都是当了爹的人了因为口无遮拦挨一顿家法,那就有点太没面子了吧。”他咬重了“当着陛下面”几个字。
楼渊这话一落,原本就因为许元邵那话变得微妙的气氛彻底凝固,一众人不由放轻了呼吸。
李承安没想到楼渊前头还对着裴聿行横眉竖眼的不惜要让人坐到身边来折腾,这会却又突然替人说话出头,甚至都威胁上了。他看了裴聿行一眼,视线在楼渊和许元邵之间来回打转,神情晦暗,很快又露出了然的笑。
其余的几个人也像李承安一样视线在楼渊他们三人之中打转,心思各异。
楼渊也不觉尴尬,只是如凶恶猛兽盯住猎物一般紧紧盯着许元邵,目光森然得叫许元邵头皮发麻。
许元邵咽了咽唾沫,低声说:“我方才失言,“对不起。”道歉不看裴聿行,语气也听着不情不愿的。
裴聿行看也不看他一眼,听见这话也不应,反而偏过头看了看楼渊。视线缓缓下移,落到了楼渊搭在椅子扶手上已经攥得青筋绷起的手。
眼见气氛更加僵硬,陈淑君轻笑了一声打破了尴尬:“想来许大人方才也是无心之言,裴大人便大人有大量,饶了他一回,莫与他计较。”
“诸位有所不知,裴大人的母亲谢氏当年可是名副其实的云州第一美人呢,当年裴夫人过世,还有人特意作诗悼念夫人,”他清了清嗓子,笑着转移了话题,“从前我也见过谢夫人,如今见了裴大人,才知何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陈淑君一边说一边装作笑软了身子一般往永元帝怀里倒:“就是跟坤泽比,裴大人也不逊色多少。陛下,您说我说得对不对?”
永元帝顺势将陈淑君揽在怀里,轻斥了一声“胡言乱语”,又笑着摸他的脸,一句你才是最漂亮哄得他心花怒放。
楼渊不动声色地看了眼依偎在永元帝怀里的陈淑君,他隐约记得,那首悼念裴聿行母亲的酸诗,大意是红颜多薄命。
暗暗在心中记下一笔,楼渊也给面子,顺着台阶不再提方才的事,将话题生生切向他从入殿时就一直惦记的事。
“自打进了上京这地界,一路上就没停过雨。”他说着轻叹了口气,懒散地往后靠了靠,手指往下指了指。
“可怜臣最好的一身新袍子,下摆全湿透了。陛下可否赏个炭盆,给臣烘一烘袍子?”
“一个炭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