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培盛候在一旁,有些担忧的看着,呆坐着的皇上。
从景阳宫出来回了养心殿后,皇上便一直这个样子,也不知道是为何。
胤禛放空盯着一处,脑海中反复想着刚才意识到的事。
太子,纯元……
好似那时每次见面,都有太子在。
想到这里手指忍不住轻点,他生性多疑,一旦有了怀疑就会忍不住查探,但现在他却有些不想探究下去。
他才登基不到一年,朝务缠身,诸事未定,从前在潜邸的岁月于他而言,是诸多过往里一段还算安稳的时日。
纯元早逝,他素来念着她的好,温柔和顺,干净纯粹,是这尘嚣权谋里少有的干净人。他从未细究过这份念想,只当是少年夫妻,情分不同。
仿佛心底最顺理成章的念想,忽然被轻轻拨了一下,歪了分毫。
他望着案上那支半干的墨笔,沉默许久。
那时他还只是四阿哥,不必日日身着龙袍,不必句句称朕,不必在朝堂之上权衡四方,不必连睡梦中都要提着几分心神。那时的他,尚有几分随性,几分坦荡,不必把所有心思都藏在最深的地方。
而满足他对妻子所有想象的纯元,恰好就在那段日子里……
不愿再想,胤禛强行停下脑中的所思所想。
淡淡敛下眸,将那些异样压在心底最浅的地方,不深究,不细品,更不肯承认。
烛火依旧安静燃烧,映着皇帝孤挺的身影,明明灭灭,心中那层身影好似也跟着明明灭灭。
重新拿起奏折,目光落在字迹上,神色恢复了平日的沉静,只是握着奏折的指尖,比平日里,微微紧了一分。
天色渐晚,雪花又纷纷扬扬而落,似将一切都给掩埋在白雪之下。
白藏坐在窗前暖榻,抱着可爱的南瓜抱枕,赏着纷扬的雪花。
丹桂掀开帘子进来,“小主,内务府送年例来了。”
白藏起身去了次间,“让他们进来吧。”
“给玉贵人请安,玉贵人万福。”领头的小太监笑的讨喜,“奴才奉命来给小主送年例,请小主查验。”
丹若青棠上前查看,等给了赏送走了人,白藏才看向送来的年例。
“这大雪天的,瞧这耳朵鼻子冻的,青梅带他们去用碗汤暖暖身子再回,丹桂你去搭把手。”
领头的小太监立马笑着打千,“奴才们谢小主赏。”
丹若拿了赏钱后,青梅与丹桂才带着人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