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事情发展得如此迅速,一切都令人始料未及。
    崔令宜被人仰面推入江时,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只双手在空中胡乱扑腾了几下,口鼻骤然被冷水吞没,然而更令她心惊的,却是坠江前那张突兀出现的脸,熟悉又憔悴。
    不知受了多少搓磨,下颌森青,双颊凹陷。双眉微皱斜飞入鬓角,以至于那双总是含笑温煦的眼,此刻不温润,不柔和,甚至有些凌厉和阴沉。
    半年过去,她终于见到了卢朔。
    那个在她印象里,不学无术、没脸没皮,只一味流连赌坊、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
    如今却一身银白甲胄,肩披火焰披风,头上还煞有介事地戴着红翎冠,气派得活像个凯旋而归的大将军。
    只是合该一丝不苟的额发,碎散又狼狈地垂在系带前,伪装出一副慌乱的模样,差点又将她蒙骗过去。
    实在可恨!
    ……
    崔令宜坠江这事,完全是被卢朔连累的。
    她家祖籍在越州余姚,十五岁那年,其父奉旨调任京职,举家方才迁来京城定居。
    当朝天子是个敏感多疑的性子,容不下一家独大的能臣,在他有意无意的纵容下,朝堂内部党争不断,各方势力倾轧构陷,因此受到牵连无辜枉死的人数不胜数。
    崔父乡野出身,浸淫宦海数十载,政绩斐然,但在审时度势、揣摩圣意上仍旧欠缺点火候,新官上任,尚未在朝中站稳脚跟,便得罪了吏部某位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赴任刚满一年,便被御史台的人参了一本,以莫须有的罪名下了牢狱。
    崔家子嗣稀薄,府上除却常年卧床的崔母,和一个刚学会识字的幼弟,剩下只有十来个不成事的老弱仆妇。
    崔令宜无奈之下,只得拿出家中仅有的积蓄,登门拜访父亲在朝中的交好,求人从中斡旋。
    但能在天子眼皮子底下稳居高位的人,都不是什么等闲之辈,素来明哲保身惯了,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将崔令宜拒之门外。
    接连吃了好几个闭门羹,正当崔令宜急得焦头烂额,一筹莫展之际,崔父的案子却出人意料地被人平反。
    崔家上下都当是崔父吉人自有天相,只是苦了他老人家一把年岁,平白受了牢狱之灾,人也消瘦了几分。
    遭此一劫,崔父也心灰意冷,自认在官场这条道上走到了头,不如多费心思给儿女谋一条好出路。
    于是在崔令宜十七岁生辰那天,崔父不顾家里人反对,一拍板将她许给了兵部侍郎的小儿子。

关闭+畅/阅读=模式,看最新完整内容。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