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就这样离开学堂也好。她想。
反正她也考不上,不用再和姨母找借口了,就缩在平岁阁吧。再等些年,等到谷府也容不下她时,就攒些银子离开。指不定她活不到被赶出府的年纪呢。
她不说话了,打算就此应下。
可耳旁却慢慢响起一阵脚步声,走到了她的身侧。
崔则行立身站定,玄袍颀长,宽袍随着身形飘动。他垂眸扫了一圈屋里景象,黑瞳冷淡又清亮,似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玉石。
“大嫂在做什么?”
谷安岁的脑袋垂得更低了,她要被赶出学堂了,还被最讨厌的先生瞧见了,这世上应该没什么比这更倒霉的事情了。
果然,早上的幸运只是一瞬假象。
崔大夫人神色缓和,露出笑站起身道:“五弟,没什么。不过是知文和这小姑娘起了些冲突,两人同处一个学堂,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总会影响学业,我就劝谷姑娘换个学堂,说不准撞了大运,真能学出点什么呢。”
这话里带着针一样让人不舒服,似乎她只是一颗细沙,随意一扬就能丢弃。
崔则行轻轻笑了声,笑声清润,如玉击石:“那我觉得,学不出东西的是这位方公子,该走的也是他。”
谷安岁怔住了,意外到抬头看他,看他平静的侧脸,和漫不经心说话的神情。
他为什么会帮她?
可她身上没有任何一点值得留在学堂里的优点。
难道……因为他是她的傀儡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