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和沈昭没那么多话要说,两人脱了鞋履,盘腿坐在窗台竹席上,月光明亮,洒入室内,各自想着心事,谁也不说话。
在她打工的那些日子里,睡前的一两个小时是她唯一的空闲时段,她才能从工作中微微抽离,发一小会儿呆,将电脑和手机都切成静音模式,点上从精品店买的十九块九香薰,脚步沉重地去浴室洗澡。
洗澡......
她才想起自己来到这里之后,竟然还没有洗过澡!
“我想洗澡。”她托腮对沈昭道。
沈昭还盯着月亮出神,桓嫤唤了他几声才回过神。
“那我去溪边打水。”他从厨房拿出木盆,里面满是灰尘,大概是许久不用了。
看着和脸盆差不多大的木盆,她心里泛起了嘀咕,这么小的盆子得打水到什么时候?便疑惑道:
“你平常就拿这个打水吗?不麻烦吗?”
“啊?哦...”他眼神飘忽,把木盆抱在身前:“我都是在溪边直接洗。”
她倒忘了还可以这么洗澡。山上有许多小河溪涧,她平常出门时常看见婶子们带着木盆、澡巾还有换洗衣物,三五成群地向山上走。白日太阳毒辣,将河水烤到四十度,正适合洗澡。
只是不知道晚上,河水会不会又凉下去?
罢了,死马当活马医吧,若叫沈昭来回打水,等澡盆装满她也不用睡了。
两人便一前一后地走向后山,野路上不见人烟,萤火虫群点点,发着微微弱的荧光,四下静得出奇,能听见草丛里的蛐蛐鸣叫,还有高树上的蝉鸣,清脆悠长。
她彷佛回到了儿时在乡下生活的日子,西瓜是系了绳子放在水井里的,暴雨后是和伙伴结伴去河里捡鱼吃的,欢欣地过了许多个永恒的夏日。
“哎呦!”
她想的入神,没看见脚下横穿的小石,一个没注意就向前栽倒,正巧落入沈昭怀里。
沈昭也吓得不轻,双手揽住她,被撞得向后趔趄几步:“山路太黑了,拉着手走吧。”
两双手便在黑夜里握在一处。
方才四散的萤火虫不再乱飞,此刻却零散地环绕在他们紧握的双手附近。看上去像用碎光编成的手链,叫她看清了沈昭的手,修长有力,和她的手相比大上许多,正认真地将自己的手包裹起来。
手心处传来一阵温热。
萤火虫喜欢热,大抵昆虫都有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