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到了。”
沈昭将及腰高的灌木丛拨开,拉着她从挤出来的空隙向里走。
两人站定,只见眼前一汪安静湖水,周围许多高耸的泡桐树,即使在更高的位置俯瞰,也看不到这方湖,倒是隐蔽,湖面上许多下落的紫白色的泡桐花,她翕动鼻翼,嗅到安宁的香气。
这口湖并不大,也就是三五个浴缸的大小,桓嫤伸手在湖水里搅动,荡起涟漪。
水温不算太热,不过现在是夏日,洗个温水澡还是可以接受的
可是沈昭还在这里,她有些不好意思...脱衣服。
她慢吞吞地将木盆放在湖边的石头上,捏住自己的腰带。
“我要脱衣服了...”
“我去树丛外守着...”
两人异口同声,沈昭笑笑,只道有事喊他便是,便走到灌木林外。
不知怎得,桓嫤脑中突然蹦出一个词。
相敬如宾。
成亲后两人虽说在一张床上睡,可隔着那么长一条楚河汉界。
就连牵个手,两人手心温度都会上升一摄氏度。
她自己却被逗笑了,都快和离了,想这些干嘛。
她将衣服换下叠好,头上唯一的木簪子也被取下后,便走向湖水里。
好冰,她被冻得一激灵,却不得不忍着凉意,将整个人埋在湖水里。盯着飘来飘去的泡桐花,身子慢慢缓过来,便取了木盆里捣烂的皂角和木槿叶,放在水里用力揉搓,生出许多细腻柔和的泡沫。
真舒服。
山风凉爽吹来,身子几日以来的酸痛和那股黏糊劲都被一扫而空,她将头靠在石头上,像在浴缸里一样。泡了许久她才舍得起身,穿上麻色衣裙。
原先那套鹅黄色衣裙也是沈昭准备的,除了那一件,她的衣饰都是从娘家带来的,一水儿的荆钗布裙。她随手拿木簪将半湿的头发擦干,抱着木盆穿过木丛。
沈昭靠在树下,抱着双臂出神,黑瞳下似乎翻滚着些看不清的思绪。
她觉得沈昭最近有些奇怪,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见桓嫤走出来,他脸上才浮现出些许暖意:“好看。”
“有什么好看的,粗布扎人,麻色难看。”
他却道:“若花已经够美,何须枝叶也繁丽呢。”
两人便又一前一后下山,手也没有放开。
山里夜风凉,若不把窗户关严实些,半夜总会被冻醒,还能见到少见的蛇虫鼠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