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棉袄,开门见山。
“许阳同志,我们看了你的稿子,也查了你的背景。”
“一个实习记者,没靠山,没编制,在调查现场孤身蹲了两天,回来以后当着全报社的面摔了工牌辞职。”
“我们南方分社缺的就是这种不怕得罪人的笔杆子。”
许阳捏着那张调令函,手心全是汗。
乔守正坐在旁边喝茶,吹了吹茶叶沫子,老神在在。
“别愣着,人家请你去,又不是请你去坐牢。”
许阳站起来,朝分社的同志深深鞠了一躬。
“我去。”
分社的同志把一枚崭新的实习记者证递给他。
红色封面,烫金字。
许阳翻开扉页,照片旁边印着他的名字和单位全称。
他怔怔地摸了摸那行字,指尖有点发烫。
上次摔碎的那个塑料壳实习证,和手里这本硬皮烫金的实习证件,重量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分社同志接着往下交代。
“你的第一个任务,总社已经定了。”
“对番茄县'东方华裳'品牌及其负责人姜棉进行深度人物专访,成稿后走央媒头版审批流程。”
“素材你手里有现成的,但总社的意思是,要再回一趟番茄县。”
“只靠之前蹲点的内容不够,还得补一轮面对面的正式访谈。”
许阳把实习记者证揣进胸口内袋里,扣子扣得严严实实。
“我明天就出发。”
“急什么。”乔守正放下茶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眉头微皱。
“你现在代表的是央媒的脸面,是国家的喉舌。”
“再穿这身去番茄县,丢的不只是你自己的份,更是对采访对象的不尊重。”
许阳低头看了眼自己那件洗得袖口已经起了毛边的旧棉袄,他局促地将手收到了身后。
乔守正叹了口气,从柜子里翻出一件灰蓝色的列宁装。
“我年轻时候穿的,洗干净了,你先凑合。”
许阳接过来,抖开。
衣服有点大,但熨得平整,领子硬挺。
他把列宁装穿上,扣好每一颗扣子。
镜子里的年轻人比几天前瘦了一圈,但背挺得很直。
乔守正站在后面看了两秒,嗯了一声。
“像个干事的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