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沿着空旷的楼梯间向上蔓延,带着潮湿的寒意。
许阳一路冲下楼,门房的老陈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赶忙从门后拿出一把掉了漆的旧伞。
“哎,小许,伞!”
许阳停了一下,接过了伞。
“谢谢陈叔。”
老陈看看他,又往楼上看看,小声问,“跟上头吵翻了?”
许阳点了点头,“不干了!”
老陈手里的搪瓷缸子差点掉在地上。
“你是不是疯了?这都快过年了!”
许阳撑开伞,只留下一句话在风雨里飘散。
“陈叔,有些饭吃下去,是会噎人的。”
老陈一下子怔住了。
许阳没再回头,决然地走入茫茫雨幕。
羊城的老街在雨水的冲刷下,反射着霓虹与路灯的斑驳光影。
一辆老旧的自行车驶过,清脆的铃声很快被雨声吞没。
许阳抱着自己的帆布包,先是去了附近的一家照相馆。
老板正准备关门,看见他浑身湿透的样子,显得有些不耐烦。
“明天再来吧,今天不洗片了。”
许阳把胶卷和钱一起推了过去。
“师傅,不用冲洗,麻烦你进暗房帮我做个密封编号,再给我两个空片盒和防潮封袋。”
老板狐疑地打量着他,“你这是要干啥?”
许阳又把钱往前推了推,声音沙哑,“有急用,师傅帮个忙。”
老板看了他几秒,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将拉下一半的卷帘门又推了上去。
半个小时之后,许阳把那卷真正的胶卷贴身藏好,帆布包里只放了一个空片盒和一份拍摄目录。
如果真的有人来抢,至少不能一下就把全部的证据都抢走。
他忽然想起了姜棉在番茄县办公室里说过的话。
能备一份就备一份,别让人连你拍过什么都抹掉。
那时他只觉得她心思缜密。
此刻才惊觉,那位年轻得不像话的姜同志,恐怕早已将人心最阴暗的可能都算在了前头。
许阳出了照相馆,外面的雨更密了。
他没有去车站,也没去招待所。
而是撑着伞,沿着骑楼一路向西,最终拐进一条幽深的老巷。
巷子尽头是一扇斑驳的木门,门上挂着一枚生了铜锈的铃铛。
许阳收起伞站在屋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