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屋内无人应答。
他又敲了三下,力道重了些。
过了好一会儿,屋里才传来拖鞋趿拉的声音。
“谁啊?大晚上的?”
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探出头来,他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旧眼镜,身上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
当他看清门外的人时,愣了一下。
“许阳?”
许阳的喉咙有些发紧,他喊了一声。
“乔老师。”
乔守正把门拉开。
“你不是去番茄县跑稿子了吗?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
许阳抱紧了怀里的帆布包。
“老师,我把工作辞了。”
乔守正原本还带着些困意,听见这话,脸一下子就板了起来。
“进来。”
屋里很窄,到处都堆满了书和旧报纸。
桌上摆着半碗已经凉了的粥,旁边还压着几份剪报。
乔守正年轻的时候是南方日报跑经济口的老记者,后来就是因为脾气太硬,才提前退了下来。
许阳进报社之前,跟着他抄过半年的稿子,也挨过半年的骂。
乔守正从柜子里翻出一条毛巾,丢给了许阳。
“擦擦。”
许阳接过毛巾胡乱地擦了两下,随后把包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了出来。
采访本。
稿纸。
黑稿报纸。
负面材料。
还有那卷封好的胶卷和拍摄目录。
乔守正没有急着看稿子,而是先拿起了那份《羊城商业周刊》。
他把标题念了一遍,脸色变得越来越沉。
“这稿子是谁发的?”
“方主编。”
“你写的?”
“不是。”
许阳将自己的稿纸推到老师面前。
“这,才是我写的。”
乔守正戴上老花镜,拿起了稿纸的第一页。
屋子里只剩下纸页翻动的声音。
许阳坐在小板凳上,手还没暖和过来,指尖冻得有些发麻。
他不敢催。
乔守正看稿子的时候有个习惯,要是遇到写得虚的地方,他就会拿红笔划掉。
要是遇到假话,他会直接把那一页撕下来,让你当场重写。
许阳当年第一次拿稿子给他看的时候,被撕得只剩下了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