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到了电话,傅辛成问人送到了没有,当然主要是来试探试探。
宋簿没接茬,当然也没有否认。
飞蛾绕着灯飞舞,一圈一圈,在地面留下丝线的痕迹。
过了许久,宋簿才回神,将车开了出去。
……
太阳照常升起。
次日上午十点,日程提示响起,宋簿驱车离开律所。
按导航到目的地,停好车,步行进入医院——如果程思渊在场,会发现这是她来过的地方。
甬道两侧的冬青修剪得整整齐齐,叶片上还挂着昨夜残留的雨珠,混着一点消毒水的味道。
一片被围栏圈起的空地上,散落着十几名穿着蓝白条纹病服的病人。
这时是科室病人的规定活动时间,宋簿已提前打过电话,护士遥遥向他点了点头,走到角落里,那是一个戴着眼镜的女人,安静的看着一本书。
宋簿站在原地,不近不远的看着她。
护士弯腰与女人说了两句,她垂着眼,摇了摇头。
护士迟疑,下意识朝宋簿看来。
家属不能进入活动区域,护士走过来询问宋簿是否要开一间见面室,母子俩单独聊聊。
“她说不去?”
“是的,也许是我说的不够清楚,您单独和她说说会……”
“不用。”
宋簿面容平静,语气干脆,让护士吞下了后面的话。
他礼貌颔首,径直转身,朝相背的方向走去。
穿过城区,沿着绕城高速一路向南,开了将近四十分钟,在一片偏僻的郊区路口拐下主路。
西山公墓依山而建,墓碑沿着山坡层层排列,冬日的松柏保持着深沉的绿色,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格外肃穆。
宋簿刚熄火下车,就看见了靠在入口门柱边的傅辛成。
他一怔。
傅辛成穿着一件黑色羽绒服,两手插在口袋里,咧开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他走过来,撞了撞宋簿的肩。
这兄弟当的没话说
两人沿着石阶向上走,在宋簿外公宋士翰老先生的墓前停下了脚步。
墓碑上刻着照片,面容清癯,眉目和善,宋簿蹲下身,从随身带的纸袋里取出湿巾,擦拭墓碑上的灰尘。傅辛成则帮着扫开地上落叶。
看望的勤,没收拾多久,已经干净如新,宋簿从纸袋里取出一束白色菊花、一本晦涩的外籍哲学作放在墓碑前。